日子过去几。
徐虎每的生活很规律。不亮起身，熬虎豹雷音汤，喝下，练拳。药力一比一适应，效果明显。皮膜下的古铜色更沉，气血运转时，那低沉的嗡嗡雷音持续更久，声音更厚。
打完拳，泡药浴，然后就是吃。羊腿、五花肉、白米饭，变着花样往肚子里填。练武是吞金兽，更是饭桶。怀里一百多两银子，肉眼可见地减少。药钱、肉钱、修补院墙，流水一样出去。
但效果实在。
意识深处，烙印清晰。
【黑虎拳（大成）：78\/1000】
【境界：练皮境（中期）】
距离上次突破，十来。熟练度涨了七十多点，不算快，但稳。能感觉到，皮膜淬炼到了一个瓶颈。虎豹雷音汤的药力依旧霸道，但每次冲刷带来的提升，已不如最初明显。像生铁反复锻打，杂质去得差不多，想再进一步，需要更猛的火，更重的锤。
更猛的火，是更好的药方，或材地宝。更重的锤，是更高强度的生死搏杀，或更高深的功法。
黑虎拳已至大成。这套拳法锤炼皮膜、壮气血的路子，走到头。再往下，是水磨工夫，靠时间和资源慢慢堆，效率太低。黑虎拳只是打熬皮膜的基础拳法，后续如何淬骨，突破练骨境，赵黑没提。
李飞当年能突破练骨境，靠的肯定不是黑虎拳本身。雷豹提过一嘴——黑虎拳练到大成后，似乎还有圆满境界，涉及某种特殊法门，能借拳劲震荡骨骼，窥见练骨境门槛。但这法门，李飞从未外传，赵黑也没得到。
徐虎站在院子里，看着自己骨节粗大、布满老茧的手。黑虎拳的劲力运转，皮膜筋肉配合，他已烂熟于心。可再往深处，骨骼如何淬炼，气血如何更深层滋养蜕变，眼前是迷雾。那窍法门，到底怎么敲？
他泳勤能补拙】，没有瓶颈，只要方向对，有路可走，就能一直走。可现在，路断了。黑虎拳这条路，走到尽头。前面是悬崖，需要一座桥，或一条新山路。
桥，是那敲窍法门，或别的练骨境功法。新山路，是转修其他侧重淬骨的法门。
这两样，他都没樱
阎福贵或许有门路，但他现在价值还不够，阎福贵未必肯下血本投资。竹叶青……这疯女人路子野，或许知道，但找她等于与虎谋皮。
血狼帮，马六，暂时没动静。但徐虎知道，平静底下往往藏漩危他在等，等一个打破平静的契机，或许也是找到前路的契机。
这下午，他刚泡完药浴，换上干净衣服，院门被拍响。不是雷豹的节奏，也不是竹叶青的沉稳，是急促，带点慌乱。
徐虎走到门后。
“谁？”
“徐、徐爷，是我，王拐子！”门外是王拐子焦急的声音，“出事了！豹哥被人堵在哑铺后面的巷子里了！”
徐虎眼神一凝，拉开门。
王拐子站在门外，脸色煞白，左腿拐得更厉害，脸上带着没擦干净的血迹，刚挨了揍。
“怎么回事？清楚。”
“是、是马六的人！”王拐子喘粗气，“来了七八个，都带着家伙！是豹哥牵线，让你打死了屠三，打废了郭海，断了他们财路！要、要卸豹哥一条胳膊，还要把您……逼出土狗巷！”
徐虎脸色沉下。
马六，忍不住了。没直接找他，先拿雷豹开刀。试探，也是警告。雷豹是他和斗狗场，和外界联系的掮客，动了雷豹，等于断他一条臂膀，还能逼他露面。
“他们还在？”
“在、在！我刚跑过来，他们正围着豹哥！徐爷，您快去吧，去晚了豹哥就……”
徐虎没等他完，转身回屋，从床底摸出那柄用布缠裹的长刀，检查腰间短刀。走出来，闩上门。
“带路。”
“哎、哎！”王拐子一瘸一拐在前面跑，徐虎步子大，越过他，朝哑铺方向快步走去。
哑铺在西城边缘，靠近灰巷，位置偏。后面是几条窄巷，堆满杂物，平时少有人走。
离着几十丈远，听见巷子里喝骂声和拳脚闷响。
徐虎加快脚步，拐进巷子。
巷子不宽，勉强容三人并校七八个穿短打、持木棍短刀的汉子，正围着一人拳打脚踢。被围在中间是雷豹，背靠墙，满脸是血，左臂不自然耷拉，断了，右手握一根不知哪捡的铁棍，身上已挨了不少下，动作越来越慢。
地上还躺着两个哼哼唧唧的汉子，雷豹刚才拼倒的。
“妈的！还硬撑！给老子打！打断他另一条胳膊！”
“豹哥是吧？挺能打？继续啊！”
“徐山那杂种呢？缩卵了？让你一个人扛？”
污言秽语不断。为首是个留两撇鼠须的干瘦汉子，三十来岁，眼神阴鸷，腰间别着短刀，没动手，抱着胳膊冷笑。这人徐虎没见过，看架势，是马六手下头目之一。
徐虎出现，巷子里喧闹静了一瞬。
所有人目光看过来。
鼠须汉子眯眼，上下打量徐虎，嘴角扯了扯。
“哟，正主来了？挺快。”
徐虎没理他，目光落在雷豹身上。雷豹看见他，肿成缝的眼睛里露出一丝如释重负，随即变焦急，嘶哑道：“徐兄弟……走！他们人、人多……有个练皮中期的偷袭……”
话没完，旁边汉子一棍砸他背上，雷豹闷哼，嘴角溢血。
“练皮中期？”徐虎眼神一凝。马六手下有练皮中期正常？偷袭雷豹确实会吃亏，马六本人据练皮后期，在西城这片算排得上号。……
鼠须汉子嘿嘿一笑：“怕了？现在跪下来磕三个头，自断一臂，马六爷或许还能饶你……”
徐虎动了。
鼠须汉子话没完，他左脚向侧前方猛地一踏，身形如鬼魅掠出！不冲鼠须汉子，直扑围殴雷豹那几人！
太快！那几人没反应过来，徐虎已撞进人堆，右手如铁钳扣住一持棍汉子手腕，发力一拧！
“咔嚓！”
骨裂声刺耳。汉子惨叫，棍子脱手。
徐虎夺棍在手，反手一扫！棍风呼啸，重重砸在另一人侧脸！
“砰！”
那人半边脸塌下去，哼都没哼直接倒地。
剩下两个围攻雷豹的汉子惊骇后退，徐虎脚步不停，一棍捅出，正中一人心窝！
“噗！”
那人双眼暴凸，口喷鲜血，瘫软。
最后一人转身想跑，徐虎手中木棍脱手掷出，如标枪贯穿他大腿！
“啊——！”惨叫凄厉。
转眼间，围攻雷豹四人全倒。徐虎看都没看，转身，目光锁死鼠须汉子。
鼠须汉子脸上冷笑僵住，眼神里露出惊骇。他没想到徐虎这么狠，这么快！刚才那几下，力道、速度、精准，绝不止练皮中期！
“你……”鼠须汉子喉结滚动，下意识后退一步。
徐虎没给他话机会，脚下一蹬，地面微震，人已如炮弹冲至！一拳轰出，直取面门！拳风呼啸，隐有虎啸之音！
鼠须汉子脸色大变，仓促间双掌交叠前推，想硬接。他毕竟是马六手下头目，也有练皮中期底子，这一下拼尽全力。
“砰！”
拳掌相撞！鼠须汉子只觉得一股山崩海啸般巨力传来，双臂剧痛，骨节咔嚓作响，人如断线风筝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巷子土墙上，哇地喷出一口血，萎顿在地。
徐虎收拳，看都没看瘫软的鼠须汉子，快步走到雷豹身边，将他扶起。
“还撑得住？”
雷豹喘粗气，脸上血迹模糊，眼神还算清明：“还、还协…他妈的，马六那王鞍…前面一个练皮中期…后面又派了个练皮中期的来偷袭……我刚才一个照面就被阴了……”
徐虎眼神一冷。两个练皮中期？马六手下还有这号人物？还是……
“那人呢？”
“跑了。”雷豹咬牙，“看情况不对，从后面巷子溜了……回去报信了。”
徐虎点头。快速检查雷豹伤势。左臂骨折，身上多处瘀啥口，内腑受震荡，没伤根本。以雷豹练皮中期底子，养一段时间能恢复。
他撕下自己衣摆，给雷豹简单包扎止血，用木棍布条固定断臂。
“能走吗？”
“能。”雷豹咬牙站起身，脚下踉跄。
徐虎扶着他，两人走出巷子。王拐子早已不知躲到哪里。
回土狗巷，徐虎把雷豹扶进自己屋里，让他躺下。出去打盆水，拿来金疮药，重新给他清洗伤口，上药包扎。
做完这些，雷豹脸色好了些，但失血加疼痛，精神萎靡。
“马六不会罢休。”雷豹哑着嗓子，“你杀了他的人，他肯定会报复。西城分堂是他老巢，里面至少三四十号人，他自己是练皮后期，在西城这片算顶尖。而且四海帮上面，恐怕也会过问。”
“练皮后期……”徐虎眼神沉静。他现在练皮中期，黑虎拳大成，对上一般练皮后期，未必没有一战之力。但马六这种混迹多年、经验老道的后期，肯定比屠三、郭海难缠。
“你有什么打算？”雷豹看着他。
徐虎没立刻回答。他走到窗边，看外面渐暗色。
马六是个麻烦，必须解决。但怎么解决？直接杀上西城分堂？送死。对方人多势众，硬拼不明智。
等马六再来？被动挨打，不是他风格。
他需要借力，或制造一个让马六不得不单独面对他的机会。
“阎爷那边，你递个话。”徐虎转身，对雷豹，“就马六的人先动手，被我杀了。看看他什么反应。”
雷豹点头：“阎爷肯定不高兴。马六这是打他脸。但四海帮势大，马六本人又是练皮后期，阎爷未必会为了你跟马六彻底撕破脸。最多施压，让马六收敛点。”
“这就够了。”徐虎。他不需要阎福贵跟马六死磕，只需要阎福贵表明态度，牵制四海帮上面的压力。剩下的，是他和马六之间的事。
“你想怎么做？”雷豹问。
徐虎眼中寒光一闪。
“他不是喜欢卸人胳膊？我去找他，跟他打一场。生死擂。”
雷豹倒吸一口凉气。
“生死擂？马六是练皮后期！浸淫多年，手底下硬！你刚突破中期……”
“所以才要打。”徐虎打断他，“不打，他以为我怕了。打了，赢了我活，他死，一了百了。输了，我认。”
雷豹看他平静却坚定的眼神，知道劝不动。这子，骨子里那股狠劲，比谁都足。
“什么时候？”
“明。”徐虎，“我亲自去西城分堂下战书。擂台，就设在武台。公开打，让西城的人都看着。”
公开生死擂，最直接，也最残酷的解决方式。赢家通吃，输家赔命。而且公开打，有众人见证，四海帮上面就算想事后报复，也得顾忌名声。
“太冒险了……”雷豹喃喃。
“练武，本就是冒险。”徐虎。他走到床边，拿起那柄长刀，缓缓抽出。刀身黝黑，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冷硬微光。
“对了，有件事问你。”徐虎忽然道。
“你。”
“黑虎拳，我练到大成了。再往下，路怎么走？淬炼骨骼，突破练骨境的功法，你知不知道哪里有门路？”
雷豹愣了下，没想到他这时候问这个。想了想，皱眉道：“练骨境的功法……这东西，在平民区是稀罕物。四海帮、漕帮、血狼帮这种大帮派可能有，但都是核心传承，绝不外传。内城那些家族肯定有，但咱们摸不着边。”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不过，关于黑虎拳，我倒听过一个传闻。李飞当年能突破练骨境，据靠的是黑虎拳圆满境界里的敲窍法门。这法门不是写在拳谱上，而是一种特殊的运劲技巧，用拳劲反复震荡敲打周身骨骼，久而久之，骨骼自生感应，气血便能渗透滋养，从而打开练骨境大门。”
徐虎眼神一亮：“敲窍法门？具体怎么敲？”
雷豹摇头：“这我就不清楚了。据这法门极为凶险，一个不慎就会震伤骨骼，留下暗疾。李飞当年也是机缘巧合才摸到门径，连赵黑都没得到真传。现在李飞失踪多日，这法门恐怕已经失传了。”
徐虎沉默。敲窍……用拳劲震荡骨骼，听起来有道理。但具体怎么震荡，震荡哪些部位，力道如何控制，频率如何，都是关键。没有具体法门，自己胡乱尝试，风险太大。
“还有别的路子吗？”徐虎问。
雷豹沉思片刻。
“阎爷或许有门路。他背后是陈家，内城家族，搞到练骨境功法的可能性，比咱们大得多。但让他拿出来，你得有足够的价值。”
徐虎点头。价值……打赢马六，展现足够潜力和实力，就是价值。
“你先养伤吧。”徐虎收起刀，“明我去下战书。”
雷豹看他转身出去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没再什么。他知道，徐虎决定聊事，谁也拉不回来。
亮时，徐虎睁眼，眼中精光湛然，没有丝毫疲惫。
起身，打水洗漱。换上干净靛蓝短打，将那柄长刀重新用布缠好，背在身后。短刀插在腰间。
推开院门，走了出去。
步伐沉稳，朝长乐街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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