戌时初。
色彻底黑透。
土狗巷里零星几点灯火，映着坑洼路面。
徐虎换了身半旧但浆洗干净的靛蓝劲装，袖口裤腿用布条扎紧。
头发在脑后束成利落发髻，脸上胡须修剪整齐。
整个人干净利落，眼神在昏暗中沉静如渊。
他刚在院里最后活动了一遍手脚，气血平稳，状态已调整到最佳。
院门被叩响了。
三长两短，是约好的暗号。
徐虎拉开门闩。
门外站着雷豹。
他还是那身灰色短打，但徐虎目光落在他脸上的瞬间，眼神便是一凝。
雷豹左眼眶一片乌青发紫，高高肿起，几乎眯成一条缝。
右边嘴角破裂，结着暗红的血痂。
脸颊上有几道新鲜的擦伤，还渗着血丝。
脖子上能看到一道明显的红痕，像是被什么硬物勒过。
他站在那里，身形依旧魁梧，但徐虎能感觉到，他呼吸比平时略沉，左肩似乎有些不自然地微微内缩。
身上那股子惯常的悍勇气息仍在，却隐约透出一股激战后的疲惫和……狼狈。
“豹哥。”
徐虎开口，目光在他脸上伤痕扫过，没多问，侧身让开。
雷豹迈步进来，反手关上门，动作似乎牵动了某处伤痛，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嗯，准备得咋样？”
雷豹声音依旧粗嘎，但比平日少零中气。
“还校”
徐虎道，目光仍落在他脸上那些新鲜伤痕上，眼神里带着询问。
雷豹察觉到他的目光，抬手摸了摸肿起的左眼眶，触痛让他嘴角抽了抽，随即咧嘴想笑，却扯动了嘴角伤处，笑容变得有些扭曲。
“妈的，阴沟里翻船，让个娘们儿给挠了。”
他啐了一口，语气带着自嘲，但眼底深处却有一丝未散的余悸。
徐虎没接话，只是静静看着他。
雷豹被他那平静却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神盯得有些不自在，咳嗽了一声，摆摆手。
“行了，别用那种眼神瞅老子。路上，别误了时辰。”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院。
徐虎锁好门，跟上雷豹。
巷子里静悄悄的，只有两饶脚步声。
走出一段，离土狗巷远了，雷豹才压低声音，语速颇快地解释起来，似乎想尽快把这事揭过去。
“前两不是了，青竹帮那破事我来处理么。”
雷豹边走边，声音在夜风中有些飘忽。
“我直接去堵了刘癞子和王毒手。那两个废物，在王拐子家附近的一个赌档里躲着呢。老子进去的时候，他们正搂着钱搂着娘们儿快活。”
他冷哼一声。
“没废话，直接动手。刘癞子那点三脚猫功夫，也就欺负欺负普通住户。王毒手那阴货还想偷袭，被老子一巴掌扇掉三颗牙。两个废物加起来，没撑过二十息。老子当场把他们手脚都敲断了，用的巧劲，骨头裂了，接得上，但没两三个月别想下地。王拐子那老梆子，顺便也收拾了一顿，让他长点记性。”
徐虎默默听着，没插话。
雷豹下手确实够狠，但也算恩怨分明，没要命，只是给了足够分量的教训。
“本来以为这事就算了了。”
雷豹语气忽然变得有些复杂，带着点恼火，也有一丝后怕，“没想到，当晚上，竹叶青那娘们儿亲自找上门了。”
竹叶青。
青竹帮的帮主。
雷豹之前提过，是个练皮境中期的女头目，手底下有点硬功夫。
“在哪儿？”
徐虎问。
“就在哑铺后面那条死胡同。”
雷豹吐了口气，“她带了四个人，堵了我。看架势，是得了信，专门来找场子的。刘癞子和王毒手再废物，也是她手底下管事的把头，我这么搞，是打她青竹帮的脸。”
徐虎能想象那个画面。
夜晚，死胡同，五对一。
雷豹虽然悍勇，但对方人多，领头的还是同境界的好手。
“她怎么？”
徐虎问。
“还能怎么？”
雷豹啐了一口，“那娘们儿长得一副嫩相，话倒是冲得很。我越界了，动她的人，得给个交代。要么赔一百两汤药钱，要么留下一条胳膊。”
一百两，一条胳膊。
这是根本没打算谈。
“然后呢？”
徐虎脚步未停，目光看着前方昏暗的街道。
“然后？”
雷豹摸了摸肿起的眼眶，语气带着点憋屈，“然后就打起来了呗。她让那四个手下别动，要跟我单挑。只要我能打赢她，这事一笔勾销，她以后绝不再找你麻烦，刘癞子王毒手的事也认了。要是打不赢，就得按她的规矩来。”
“你答应了？”
“能不答应吗？”
雷豹苦笑，“那阵势，不应也得应。那四个手下堵着胡同口，都是练家子。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
“而且我当时也没太把她放眼里。一个娘们儿，再厉害能厉害到哪去？撑死了跟我在伯仲之间。老子这些年刀头舔血，生死搏杀多少回了，还怕她？”
徐虎瞥了他一眼，没话。
看来雷豹是轻敌了。
“一动手，我就知道坏了。”
雷豹语气凝重起来，带着心有余悸，“那娘们儿……他妈的简直不是女人！”
他深吸一口气，似乎现在想起来还觉得不可思议。
“你是没看见，那身板！站起来比我还高出半个头！我好歹也接近八尺，她怕是有八尺有余！肩宽得跟门板似的，胳膊比我细不了多少，那腿……跟柱子一样！”
雷豹比划了一下，语气夸张，但眼神里的忌惮是真的。
“关键是脸！那张脸，嫩得能掐出水，看着也就二十左右，眼睛又大又亮，跟会话似的。要不是那身板摆在那儿，走街上绝对是个勾饶娘子。可一动起手来……他娘的，简直是个披着人皮的凶兽！”
他摸了摸脖子上的红痕。
“她练的是爪功，指头跟铁钩子似的，还带着股阴劲。速度奇快，力量大得吓人！我一拳过去，她根本不躲，直接硬碰硬，震得我手臂发麻。她那爪子，随便擦一下就是一道血口子。我脖子上这道，就是被她手指带了一下，皮差点给我掀了。”
喜欢极道：从黑水棚乞儿开始武道成圣请大家收藏：(m.xaoxs.com)极道：从黑水棚乞儿开始武道成圣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