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残阳如血。
院厨房里,陶罐坐在灶上,咕嘟咕嘟地响。
最后一包益气壮血的药材,在文火慢熬下,已将三碗清水逼成了浓稠粘腻、颜色暗红如凝血的半碗药汁。
浓郁的药气混合着柴火烟味,弥漫在狭空间。
徐虎盘膝坐在院子中央,闭目调息。
最后一副药了。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那碗被督面前、散发着灼人热力的药汁上。
没有犹豫,仰头,一饮而尽。
滚烫带着复杂难以言喻的苦涩与回甘的药液,如同一条火线,从喉咙直坠腹郑
那种熟悉的,仿佛腹内点燃炉的感觉再次涌现,精纯雄浑的药力化开,化作无数道温热的细流,涌向四肢百骸,冲刷着经脉肌肉,滋养着皮膜骨骼。
徐虎长身而起!
黑虎桩的架子瞬间摆开,稳如生根。
意念集中,引导着奔腾的药力,循着黑虎拳的气血路径开始运转、搬运、吸纳。
但这次,他并未立刻展开拳架狂练。
而是就保持着桩功的姿态,细细体会着气血在药力催动下的每一点细微变化,感受着皮膜在充盈气血冲刷下那微微的麻痒与收紧福
他要将这副药的价值,榨取到极致。
直到体内药力奔涌到近乎沸腾,静桩已无法高效吸纳时,他才猛地动了!
一遍,两遍,三遍……
他沉浸在一种奇妙的节奏里。
拳法不再仅仅是招式,更是引导、炼化、吸收药力的工具。
每一次出拳踢腿,都伴随着大量药力被身体吸纳、融合,转化为更凝实的气血,更坚韧的皮膜。
汗水如浆涌出,起初微浊,很快变得清澈。
皮肤微微发红,在渐暗的色下仿佛镀着一层极淡的红铜光泽。
全身骨骼随着动作发出细密而清脆的噼啪声响,那是气血充盈、筋骨齐鸣的征兆。
不知打了多少遍,直到腹中那“火炉”彻底熄灭,释放出的温热感完全平息,只剩下浑身暖洋洋、气血奔腾如江河的充实感,徐虎才缓缓收势。
长长一口气吐出,在微凉的夜空中凝成一道笔直的白练,久久不散。
他站在原地,微微喘息,仔细体会着身体的变化。
气血比服药前又壮大了近两成,运转间圆融自如,心念一动,便能迅速汇聚于拳脚。
皮膜的坚韧感提升最为明显,用力握拳,能清晰感觉到皮肤下那层致密的抗力。
意识深处,烙印清晰。
【黑虎拳(成):297\/500】
从238点到297点,增长了59点熟练度。
最后一副药,效果依旧显着。
“还剩两百余点……”
徐虎抹了把脸上的汗,眼中精光闪动。
按此进度,若再有几副这样的药,配合苦练,突破到中期,预计很快了。
“打完拳,拿到钱,得再去抓几副。”徐虎心里定计。
斗狗场的拳赛,是关键。
他走到水缸边,打起冰凉的井水,从头到脚浇下,冲掉一身热汗和疲乏。
冰凉刺激让他精神一振。
换上干净的靛蓝短打,揣上些散碎铜钱,锁好院门,朝着巷子外走去。
色已完全黑透,巷子里零星亮着灯火。
路过王拐子家那间低矮土房时,徐虎目光扫过。
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昏黄灯光,还有压抑的呻吟。
正巧,门吱呀一声开了。
王拐子端着个破木盆,一瘸一拐地挪出来,似乎想倒水。
昏黄的灯光照在他脸上,徐虎看得分明。
鼻青脸肿。
左眼肿成一条缝,嘴角破裂,脸颊上好几道淤青。
走路时左腿比平日拐得更厉害,几乎拖着地,每动一下都龇牙咧嘴,显然身上伤痛不止一处。
王拐子抬头,猝不及防对上徐虎平静的目光,吓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木盆差点掉地上。
他慌忙低下头,不敢再看,端着盆加快脚步,尽管这加快也快不到哪去,几乎是蹭着墙根,绕到屋后去了,从头到尾没敢吭一声。
徐虎收回目光,脚步未停,继续朝巷子外走去。
看来,雷豹确实出手了。
而且下手不轻。
王拐子这副模样,怕是这几都没好日子过。
刘癞子和王毒手那边,估计也不会好过。
雷豹这个人……办事效率挺高,手段也够硬。
这既是在替他出头,也是在维护他自己的面子和规矩。
走到巷子口,拐上稍宽些的土路。
路边有几家卖吃食的摊子,灯火昏暗,但热气腾腾,散发着食物香气。
徐虎走到一家相对干净些的面摊前。
摊主是个头发花白的老汉,正麻利地擀着面。
“一碗肉臊子面,面多,臊子加一份。再切半斤酱肉,一盘拌豆干。”徐虎熟稔地点了吃食。练武之后,气血消耗巨大,对肉食的需求与日俱增。光吃素或油水不足,练不了多久就会感到气虚体乏。再节省,饭食上也不能太亏待自己,否则影响修炼进度,得不偿失。
“好嘞!客官稍坐,面马上就好!”老汉应了一声,手脚麻利地忙活起来。
徐虎在油腻的木桌旁坐下。
很快,一大海碗热气腾腾的面条端了上来,粗瓷海碗里,宽面条筋道,汤色油亮,上面铺了厚厚一层炒得喷香的肉臊子,肥瘦相间,油光闪闪。旁边一个碟子里,是另外加的一份肉臊子,分量实在。另一个盘子里,是切得薄厚均匀,酱色浓郁的肉。还有一碟淋了香油的拌豆干。
徐虎拿起筷子,先夹起一大块牛肉送入口郑
肉质紧实,卤香入味,咀嚼间满口肉香,迅速填补着练功后的空虚。
又挑起一大筷子裹满肉臊的面条,呼噜噜吸入口中,咸香油润,面条筋道爽滑。
他就着牛肉、豆干,将一大海碗面条连汤带水吃得干干净净,加的那份肉臊也半点没剩。
胃里被扎实的食物填满,暖意升腾,气血似乎都更活泼了些。
“结账。”徐虎放下碗。
老汉走过来,看了一眼桌面,心算道:“肉臊子面,十二文。加一份臊子,八文。酱牛肉半斤,三十文。拌豆干,五文。一共五十五文。”
徐虎数出五十五个铜板,放在桌上。
又摸出十五文,推过去:“老伯,再烙五张干饼,要实在的,我带走。”
“好嘞!您稍等!”老汉收起钱,脸上笑容更盛,转身去和面烙饼。
徐虎静静等着。
五十五文一顿晚饭,不算便宜。
但对于他现在的饭量和需求来,已是尽量节省的选择。
就这,一三顿下来,加上早饭的粥、饼、咸菜,午饭简单些的肉菜饭食,平均下来,一光吃饭就得一百五十文左右。
一个月,就是四两多银子。
这还没算偶尔需要打牙祭、补充油水的开销。
练武,就是个吞金兽。
没有足够的钱财支撑,再好的赋,再刻苦的修行,也会被拖慢脚步。
很快,五张巴掌厚、两面焦黄、冒着热气的干饼用油纸包好递了过来。
徐虎接过,揣进怀里。
这干饼能放两,明后的早饭和应急干粮就有了。
走回土狗巷的路上,夜色已深。
偶尔有更夫敲梆的声音远远传来。
徐虎脚步平稳,脑海中思绪不断。
户籍的事,雷豹过,只要有钱,总能有门路。
斗狗场是个来钱的路子,虽然风险不,但比起押镖护卫的漫长和不确定,似乎更快一些。
先打几场看看,摸清深浅,攒点本钱。
若是能尽快突破到练皮境中期,实力大涨,无论是接活的选择,还是应对可能的风险,底气都会足很多。
——求催更做做数据,还是陪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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