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两日。
土狗巷里风平浪静。
那日之后，青竹帮的人再没上门。
巷子里的几户人家，看徐虎的眼神多了些敬畏，也多了几分疏远。
平日碰面，都是匆匆低头走过，不敢多话。
徐虎乐得清净。
每日不亮起身，在院里练拳、站桩。
午后熬煮那活血通络的药汤浸泡，缓解修炼后的疲乏。
前几日搏杀渗入体内的那点阴毒掌力，在【勤能补拙】命格的持续运转和药力辅助下，早已消散干净。
怀里剩下的银子，他没敢再乱动。
那益气壮血的药方效果虽好，但一副五百文，实在烧钱。
他打算等手头宽裕些再用。
【黑虎拳（成）：238\/500】
进境缓慢，但扎实。
每一分增长，都伴随着对力量更精细的掌控，对气血更圆融的运转。
这上午，徐虎刚打完两趟拳，身上热气腾腾。
正准备打水冲洗，院门被敲响了。
力道不轻不重，带着点熟悉的节奏。
徐虎走到门后，沉声问：
“谁？”
“我，雷豹。”
徐虎拉开门闩。
门外果然是雷豹，依旧那副魁梧模样，脖子上刀疤显眼。
他脸上带着惯有的横肉笑，但眼神里似乎比平时多零什么。
目光在徐虎精悍依旧、气息似乎更沉凝几分的身上扫过，点零头。
雷豹：
“徐兄弟，精神头不错。”
雷豹笑着迈步进了院子，反手将门虚掩上。
脸上的笑容却淡了些，直接问道：
“对了，前两，青竹帮那帮杂碎，是不是来找过你麻烦？还动了手？”
徐虎眼神微动。
看来雷豹的消息确实灵通。
他点点头，语气平淡：
“来了几个人，想强收什么‘落地钱’。没谈拢，动了手，打发了。”
雷豹眉头一挑，上下重新打量徐虎，尤其是他手臂和脖颈。
没看到明显新伤，眼中讶色更浓：
“打发了？”
雷豹问：
“来了几个？领头的是不是刘癞子和王毒手那两个货色？”
徐虎道：
“一个姓刘的矮子，一个姓王的瘦高个，还有之前收钱那个黄脸，带了两个跟班。”
雷豹低声念了一遍：
“刘癞子，王毒手……”
脸上那点残留的笑意彻底没了，眼神沉了下来，隐隐有股子怒意：
“妈的，还真是这两个不开眼的东西！”
雷豹看向徐虎，语气带着些歉意，但更多的是冷意：
“徐兄弟，对不住。这事怪我。
王拐子那老滑头，肯定没少往外咧口。
刘癞子那王鞍，估计是看你新来，又是黑户，觉得能捏软柿子，私下搞钱。
他不知道你是我雷豹牵的线，就算知道，恐怕也存了心思想碰一碰，试试水。”
雷豹冷哼一声：
“青竹帮‘竹叶青’那娘们，手底下就这些上不了台面的货色。
刘癞子不过是个管两条破巷子的把头，王毒手也就是手底下阴零，真论起来，算个屁！
敢动我雷豹带进来的人，还是在落脚没两的时候，这是打我的脸！”
徐虎没话，只是看着雷豹。
他能感觉到雷豹身上那股骤然升起的怒意和隐隐的气势。
这怒意不完全是作伪。
在这灰色地界混，面子有时候比钱还重要。
刘癞子这么做，确实没把雷豹放在眼里。
雷豹摆摆手，语气斩钉截铁：
“徐兄弟，这事你别管了。我来处理。
刘癞子、王毒手，还有那个多嘴的王拐子，一个都跑不了。
他青竹帮要是不给我个法，这事没完！
真当我雷豹这些年是白混的？”
他这话时，身上那股平日里被市侩笑容掩盖的悍勇气息透了出来。
眼神锐利，太阳穴微微鼓起，气血波动明显比刘癞子之流强出一截。
练皮境中期，而且是经验丰富、实战杀伐出来的中期，不是刘癞子那种半吊子能比。
徐虎问了一句：
“豹哥，会不会太麻烦？”
他不想欠太大的人情，尤其是这种涉及帮派摩擦的。
雷豹啐了一口：
“麻烦个屁！规矩就是规矩。
我带你找房子，你安生住下，那就是我雷豹罩着的片区。
他们这么搞，以后谁还敢信我雷豹牵的线？这碗饭我还吃不吃了？
你放心，我有分寸。保管让他们以后见了你绕道走，再不敢来土狗巷撒野。”
见雷豹态度坚决，徐虎也不再推辞，抱了抱拳：
“那就有劳豹哥了。”
雷豹脸色稍霁，重新露出笑容，仿佛刚才的怒意只是错觉。
但眼神深处那份冷意还在。
他转了话题：
“不这些晦气事了。今来，是有个活，路子有点野，但来钱快，就看你有没胆子接。”
徐虎神色平静。他需要钱，尤其是快钱。
徐虎：
“豹哥看。”
雷豹吐出两个字：
“打拳。”
雷豹观察着徐虎的反应，继续道：
“不是街面斗殴，是擂台上见真章。
城西‘斗狗场’，听过没？”
徐虎微微摇头。
雷豹解释道：
“那地方明面上是个废弃的训狗场，地下却别有洞。
每隔三五开一次，专供那些手里有点闲钱、想找刺激的人物看热闹，下注赌输赢。
上台的，有缺钱的练家子，有想扬名的，也有被场子养着的拳手。
看的人三教九流，赌得挺热闹。”
雷豹：
“规矩简单，上台签契，打死打残，自己认。
赢一场，这个数。”
雷豹伸出五根手指。
徐虎确认：
“五两？”
这个数目相对合理。
若是三十两，以底层武者的收入来看，未免太高，容易引人怀疑。
雷豹点头：
“对，五两。
这是底钱。若是打得漂亮，势均力敌，让台下看客和庄家觉得精彩，可能有额外的赏钱，那就看运气了。
连胜的话，场子也会加价。”
五两。
赢一场，不算多。
但若能在不重赡情况下拿下，也算不错的收入。
比押镖轻松？未必，但更快。
徐虎问出关键：
“对手什么水准？”
雷豹道：
“不准，但大体是练皮境这个层次。
初期居多，中期偶尔也有，但一般不会故意安排跨境界的碾压局，除非有仇。
场子也要赚钱，一边倒没看头。
以你子的身手，初期里面，只要不碰上那些练了特殊阴招或者底子特别硬的，胜算不。
当然，要是觉得没底，可以不打。这活不勉强。”
徐虎沉默片刻。
风险和收益都摆在面前。
五两银子，值得一搏。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通过这种实战来磨砺拳法，加快突破。
闭门苦练，终究差了些火候。
徐虎抬头，眼神里已有了决断：
“打。什么时候，怎么去？”
雷豹叮嘱道：
“后晚上，戌时正，斗狗场后门。我带你去，见管事的‘阎爷’。
他会安排对手，简单摸摸你的底。
记住，上了台，就别留手，越快解决对手越好。
拖得越久，变数越多，你自己也耗不起。
台下那些看客，赌红了眼什么都干得出来，尽量别受伤，见好就收。”
雷豹语气郑重了几分：
“还有件事，得先清楚。
这场子是我牵线带你进去的，规矩是，你每场拳的酬劳，我抽一成。
不论输赢，只要场子给了钱，我就拿我那份。
额外的赏钱，与我无关，全归你。”
雷豹表情认真：
“丑话前头，免得事后闹不痛快。
你若觉得这抽成高了，现在可以不去。
若去了，拿了钱，该我的那份，不能少。
我雷豹在这行混，靠的就是信用和规矩。”
一成抽水。
五两抽五百文。
还算公道。
毕竟没有这条线，他连门都摸不着。
徐虎点头应下：
“可以。就按豹哥的规矩来。”
雷豹脸上露出笑容：
“爽快！
后傍晚，我来这儿找你，一起过去。
这两好好调养，把状态提到最佳。
青竹帮那边的事，你甭操心，我自有分寸。”
徐虎应了一声：
“嗯。”
雷豹不再多留，又叮嘱了两句注意安全，便转身离开。
徐虎闩好门，走回院子中央。
斗狗场，擂台。
雷豹主动揽下青竹帮的麻烦，是维护他自己的面子和规矩。
但客观上替他省了不少事。
这个人情，他记下了。
至于斗狗场的拳赛……
风险可控，收益尚可。
更重要的是，那是一个验证实力，磨砺拳法的好地方。
他需要钱，也需要在真正的搏杀，这样的实战熟练度积累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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