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准备好就做。”
年轻学生将这句话念了一遍,却在纸上添了个括号:“沈主任,我把您刚才的边界也写上,免得只学会往前冲。”
“应该写,若只留下半句话,它迟早会被用错。”
秦向阳正好从急救室回来,看见学生抱着本子离开,便把一张日期标注递到念念面前:“你让别人别只顾着往前冲,自己倒好,连今是什么日子都不提。”
“今没有特殊安排,门诊也按正常轮值走。”
“我问的是日子。”
“我知道你问什么。”
秦向阳转头叫住杜晓磊:“听见没有,她知道,偏偏装得跟普通工作日一样,我上午还以为自己记错了。”
杜晓磊接过日期看了一眼:“中西医结合科成立整整十年,原来的登记文件上就是今。”
李文棠从药房进来,将待耗饮片单放下:“我早上想,被她安排去验新药,回来以后便忘了。”
“你们准备怎么过?”念念问道。
秦向阳等的就是这句话,立即从口袋里抽出一张纸:“食堂添两个菜,下班以后把陈主任请回来,能找到的老同事都通知一声,不开大会,就在科室坐坐。”
“陈主任前几来信腿受凉,不适合来回跑,老同事各有工作,临时通知只会打乱安排。”
“那就咱们几个人,十年总得有点表示。”
“今还有门诊,急救组照常值班,学生讨论也不能停,你这张安排先收起来。”
秦向阳把纸压在桌面上:“我没停诊,饭总要吃吧,你连饭都不许大家多吃两个菜?”
“可以加菜,别用科室经费,谁提议谁负责。”
“行,我出一份,文棠、晓磊也出,主任不能躲。”
李文棠当场摇头:“我出钱可以,别让我负责点菜,上次你把辣层了大半,值夜班的人一直找水喝。”
杜晓磊也把界线划得清楚:“我出一份,酒不要,晚上有人值班。”
“本来也没准备要酒,你们怎么先把我得不靠谱了?”
念念将那张安排折起来还给秦向阳:“晚饭可以,其他都免了,若陈主任知道你拿他的腿受凉折腾他进城,第一件事就是训你。”
“我只是想让他看看现在的科室。”
“他不用来,也知道这里还在运转。”
话音刚落,外面便有人送进一封信,信封上正是陈正道的字,秦向阳接过去看了又看:“不会这么巧吧,陈主任提前算到我们要请他?”
念念拆开信,里面只有一页纸,开头先自己吃饭睡觉都好,腿已经不疼,末尾才提到十年。
“他写什么?”李文棠问道。
念念把信递过去:“让我们少搞花样,该看病看病,该审药审药,若为十年耽误正事,他回来挨个检查。”
秦向阳接过信,看到最后还不肯认输:“他又不知道我准备了什么,怎么能叫花样?”
杜晓磊指着末尾的字:“这里还有一句,尤其是秦向阳,不许借机写十页回顾材料。”
李文棠没忍住笑出声:“陈主任退休了,还是最了解你。”
“我根本没准备写十页,最多三四页,再十年经历那么多,几页哪里够?”
念念将信收好:“现在一页也不许写,急救室刚送来交接提醒,你先去看看。”
秦向阳还想争,门外的护士已经叫他,他只好抓起记录本往外走:“行,十年纪念先给急诊让路,这总够像咱们科室了吧。”
午后门诊比平日更忙,念念看完几名复诊病人,刚准备喝水,李文棠便拿着一张处方进来。
“这个病人自己要求加补药,别处的大夫给过,我辨证后觉得不该加,他在门外不肯走。”
“你怎么跟他的?”
“我脾胃运化还没恢复,药加得多未必是补,他让我找主任,我资历浅。”
“那你找我做什么?”
李文棠怔了怔,随后把处方拿了回去:“知道了,这是我接的病人,我自己把依据清楚。”
“若他仍不接受,可以请他另行就诊,但不能为了留住病人开不该开的药。”
“好,我去处理。”
没过多久,外面的争执声渐渐低下去,病人最终拿着原方离开,李文棠没有回来邀功,只在处方后补全沟通过程并签了名字。
杜晓磊主持的病例讨论也遇上学生追问,一名学生拿着检验结果,坚持认为指标正常便能排除疾病。
“杜大夫,数字都在范围里,为什么还要继续问症状?”
“因为数字只回答它测到的部分,你先把病饶进食、疼痛变化和既往情况补齐,再回来下结论。”
“可检查结果不会骗人。”
“结果不会替你思考,你若把一张单子当成病人,下回便别坐在诊桌前,去检验室守着机器。”
学生被得脸热,却没有被直接赶走,他抱着病例回去重问,后来果然从病人断断续续的叙述里补出用药史。
傍晚最后一名病人离开,念念洗过手,将当医案逐页核完,末尾没有写十年纪念,只照常标明门诊和交接情况。
秦向阳端着食堂送来的菜进门:“沈主任,今没人误诊,没人漏签,急救室也平稳,你是不是有点失望,十周年连件大事都没发生?”
“没有大事才好,你还盼着出乱子给十年添个故事?”
“当然不盼,我只是觉得这一太普通了。”
“中医科能把普通的一过稳,已经值得吃这顿饭。”
几个人将桌面收拾干净,菜只有家常几样,李文棠带来一包糖,杜晓磊则拿出了刚收到的论文接收函,算是给这一添了件现成的喜事。
秦向阳端起茶杯:“不套话,我只问一句,念念,你知道今是十年吗?”
“知道。”
“有没有想什么?”
念念没有立刻回答,她转头看向靠墙的书架,早年的七本医案旁边又添了后来积下的几本,上层并排放着两本《种子书》,陈正道的旧银针、手抄针灸图谱和那幅画也都在原处。
秦向阳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想不出来就算了,反正你向来不擅长在这种时候讲话。”
“有,但不出来,出来反而变了。”
秦向阳原本还在等她多讲几句,听完却将茶杯放回桌上:“我懂,有些东西放在心里更大。”
李文棠把一块糖推到念念面前:“那便不,吃饭,明药房还要验新到的一批饮片。”
杜晓磊也点头:“我的校样寄来以后需要复核,学生那份病例还得重新讨论,今得再多,明也得照常干活。”
“你们两个被她带得越来越不会庆祝了。”秦向阳嘴上抱怨,却先给值班室留出一份饭菜。
饭后众人各自散去,念念没有马上回家,她把桌椅恢复原位,又擦净旧银针外面的陈列盒,随后取下《种子书续篇》,翻到最后的空白页。
沈卫光来接她时,见她迟迟没有落笔,便把书包放到一边:“十年,准备写多少?”
“原本想写很多,真拿起笔,又觉得一句就够。”
“写给谁看?”
“先写给自己,以后谁翻到,便给谁看。”
“那就照你真正想留的写。”
念念写下:中医科十年,仍在运转,仍在生长,一切正常,这是最好的消息。
沈卫光看完,没有催她合书:“后面还空着。”
“我知道。”
她握着父亲送的新钢笔,在那行字后又添了三个字,写完后停了会儿,才轻声读出来:“继续走。”
喜欢三岁神医闯军营,军区都是我爹地请大家收藏:(m.xaoxs.com)三岁神医闯军营,军区都是我爹地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