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第七,太阳毒得人睁不开眼,官道上的浮土被晒得发烫,踩上去沙沙作响。
一行人走到一处山口,两侧石壁陡峭,怪石堆叠,窄得只容两三人并校陆晨脚步骤停,抬手拦了一下。他闭了闭眼,地感知铺展开去,三息后睁开:“前面有中心组织的巡逻队。八个人,领头的金丹中期,其余七个筑基后期,两侧高处各有人把守,路中间一个拿探测仪在盘查。”
云溪借着灌木丛的缝隙往前看了一眼,缩回来皱眉道:“位置占得刁,硬闯风险大。绕路吧,多花三。”
“不绕。”陆晨语气干脆,“多三变数更多。正面突破,速战速决。”
铁牛闷声笑了一下,铁棍往肩上一搁:“我就爱听这种话。”
陆晨没接他的笑,摊开手掌,指尖在泥地上画了个简图:“云溪,从左翼绕后方,封退路,别放跑一个。铁牛,正面冲,造声势,把火力都拉过去,别硬扛。王雪瑶、周赐,左右夹击高处的守卫。领头的交给我。”
四道目光同时落在他脸上,没人多问一句。
“行动。”
云溪第一个动。她猫腰钻进左侧灌木丛,脚步踩在碎石上竟没发出声响,几个呼吸的功夫便隐没在岩壁阴影里,彻底看不见了。
陆晨默数了三个数,起身,朝铁牛点了下头。
铁牛没喊。他一脚蹬碎脚下的碎石,整个券射出去,铁棍横扫带起破风声,“砰”的一声闷响,路中间那守卫还没反应过来,胸口便挨了一记结实,整个人横着砸向岩壁,滑下来时已经翻了白眼。
“氮—”
高处有人刚张嘴喊了半个字,王雪瑶掌心的蓝光已射到面前,打断了他后半句。周赐从另一侧跃上高台,剑光翻飞,快得只见残影。
陆晨在铁牛出手的同时已经动了。
山口正中的头目反应极快,破晓剑出鞘的清鸣还没落下,他手里的长刀已经横在身前。但他没料到陆晨来得这么快——金光一闪,剑尖已递到他喉咙前三寸。
他瞳孔猛缩,仓促横刀格挡。
“铛——!”
火星溅开。头目整条右臂被震得一沉,虎口当场撕开一道血口,连退三步才稳住身形。
融合中期。这个感知碾过来时,他后背瞬间冷汗浸透。差了一个大境界,根本打不了。
“你到底是谁?”头目握刀的手在抖,声音也变流。
“散修,路过。”陆晨没跟他废话。
第二剑削他左肩,第三剑扫他下盘,第四剑虚晃一挑——长刀脱手飞出,“哐当”落在三丈外的石头上。剑尖随即贴上头目咽喉,冰凉的金属让那头目浑身一僵,一滴冷汗从额角滑到下巴,挂着没敢掉。
另一侧,最后一名试图往后逃跑的守卫膝盖中了两枚银针,跪倒在地,嚎了半声便被云溪从后方一脚踹翻。
从铁牛起手到结束,三分半钟。
八个人,一死七伤。死的是那个被铁牛一棍砸飞的,只剩一口气时陆晨扫了一眼,已经没救了。陆晨皱了皱眉,没什么,一掌把昏迷的头目拍得更沉,转身帮着把其余七人捆结实了绑在路边大树上,嘴里塞上破布,确保他们没机会报信。
铁牛拄着铁棍走过来,在陆晨面前站定,上下看了他两眼。
“服了。”
他这两个字时脸上没笑,眼神认真得很。
“我服的不是你能打。”他顿了一下,“是你打就打,不拖泥带水。你这人,能处。”
陆晨把破晓剑收回鞘里,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刚才正面那一下够狠,没你开路,我靠近不了那么快。”
铁牛咧开嘴笑了,扛起铁棍:“那可不。我这棍子练了十二年,别的不行,正面硬刚没怵过谁。”
云溪从后面走过来,手里拎着缴获的真气探测仪,往路边的草丛里一丢:“撤吧。附近不定还有别的巡逻队。”
一行六人快速穿过山口,重新踏上官道。日头依旧毒辣,但打赢一场之后步子明显比之前轻快了。
铁牛走到陆晨旁边,好奇心终于压不住了:“陆兄弟,你到底啥时候开始修炼的?你师父是谁?胸口那个珠子是啥宝贝?”
陆晨一边走一边答,能的,不能的就笑笑带过。铁牛问了几句见他不愿细讲,也就没再追着问,转而起北疆的事来。
“北疆那地方,冬冷得能把人耳朵冻掉。我们风雷团以前住在一个山坳里,自己搭的木头房子,每年入冬前都得囤够半年的柴火。有一年老周喝多了,把库房点了,烧了半座房子,张婶骂了他半个月……”
他着着自己笑了,笑着笑着声音又低了下去。陆晨没有接话,只是继续走着。两个人并肩走了一大段路,谁也没有再开口。
但铁牛走在他身旁的步子,比之前稳了。
傍晚,众人走到一条河边。河水清浅,岸边长满了野草,地势开阔。陆晨看了看色,招呼众人停下扎营。
铁牛抢着干活。打水、捡柴、生火,还翻出根鱼竿蹲在河边钓了两条肥鱼上来,利落地刮鳞开膛,架在火上烤。鱼皮被火苗舔得滋滋冒油,香气飘了一整片河滩。
烤好之后,他先递了一条给陆晨:“尝尝。这河里的鱼,比北疆的香。”
陆晨接过来咬了一口,鱼肉嫩得几乎入口即化,带着河鲜特有的清甜。“好吃。”
铁牛坐在他旁边啃另一条,啃了两口,忽然把骨头从嘴里抽出来,没头没脑地了一句:“陆晨,我想好了。”
他偏头看他:“风雷团剩下的仨,以后就跟你了。打中心组织也好,去北疆冰原也罢,你往哪儿走我们往哪儿跟。别嫌我们笨手笨脚就校”
陆晨嚼着鱼,看着面前跳动的火堆,把鱼骨头吐在手心里:“不会。以后有架一起打,有路一起走。”
铁牛没再谢。他低下头,把最后一块鱼肉塞进嘴里,嚼得腮帮子鼓起来,鼓了半才咽下去。
篝火烧到后半夜,铁牛把最后一条鱼啃干净,打了个哈欠往地上一倒,呼噜声三秒内就响了起来。云溪靠着一棵树坐着,手里捏着暗器擦了两下,也跟着闭上了眼。
王雪瑶和周赐分邻一班岗,一人一边守着河岸两端。
陆晨没急着睡。他往火堆里添了根柴,火星噼啪溅起来,腾到半空又灭了。河面上铺着一层碎月光,水声潺潺,不急不慢。
他靠着身后的石头,把胳膊枕在脑后。
前头还有路,先歇这一晚。
火光映着他的侧脸,明一下,暗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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