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从窗外斜斜切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长条暖融融的光影。
蓝雨欣靠在床头,望着窗外白茫茫的雪,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被角。这是她醒来的第五,已经能坐起身,不用再整躺着。
可她还是觉得不够。
昏迷了太久,一大块时间被硬生生偷走,她想一口气把空缺全补回来——下床、修炼、炼丹,一刻都不想再等。
第七早上,苏婉清端着粥走进来,就看见蓝雨欣正扶着床沿,咬着牙慢慢往起站。
她的双腿不住发抖,细密的汗珠从额角渗出来,攥着床沿的手指节都泛了白,却硬撑着不肯坐下。
“你别急,慢慢来!”苏婉清连忙把粥放下,快步过去扶住她的胳膊,“医师了,得慢慢恢复,急了容易山经脉。”
“躺太久了。”蓝雨欣咬着牙,声音还发虚,却透着一股犟劲,“再躺下去,我连走路是什么感觉都忘了。”
她一步一挪,每一步都摇摇晃晃,膝盖直打摆子,像是随时都会弯折下去。苏婉清在旁边心翼翼地跟着,连呼吸都放得轻了。
整整挪了五分钟,才从床边蹭到窗边。
蓝雨欣扶着窗台站稳,深深吸了一口从窗缝钻进来的冷空气,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外面的风……真好。”
昏迷的时候,她被困在漫无边际的黑暗里,什么都没樱如今能站在这里,吹着风,看着雪,像是重新活了一次。
“吱呀——”
门被推开,陆晨走了进来,手里拎着食盒,厨房炖的补汤还在里头冒着热气。
看见蓝雨欣站在窗边,他脚步一顿,眉头立刻拧了起来:“你怎么下床了?快回去躺着,医师要躺够半个月。”
“我好了。”蓝雨欣回头看他,眼底带着一层薄薄的固执,“至少好了一半,再躺下去,人就废了。”
陆晨看着她的眼神,到了嘴边的劝告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知道她的性子,看着温温软软,骨子里却犟得要命,她打定的主意,劝不动。
“那也别走太多,慢慢来。”陆晨把食盒放到桌上,打开盖子盛了一碗汤递过去,“先把汤喝了,补补身子。”
“嗯。”蓝雨欣点头接过汤碗,口口地抿着,嘴角噙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阳光从窗外淌进来,落在她身上。她脸色 still 苍白,眼睛却亮得惊人,像盛了一兜碎星。
陆晨站在旁边看着她,胸口又酸又烫。
心疼她受了这么多苦,又庆幸她没有被苦难压垮,她还是那个倔强的蓝雨欣。
第十,蓝雨欣已经能独自走路了。虽然步子仍慢,走久了会累,却已经不用人搀扶。
她做的第一件事,不是继续躺着休息,而是去了王家的炼丹房。
老药农正守着丹炉调火,听见脚步声回头,看见蓝雨欣站在门口,手一抖,药铲差点掉进炉膛里。
“你不好好躺着,跑这儿来干什么?”他连忙起身往门外赶她,“这儿药味重,还被丹炉烤着,空气不好,快回去!”
“老药农爷爷,我想继续学炼丹。”蓝雨欣站在门口不肯挪步,眼底的光认真得灼人,“我昏迷的时候,梦见自己在炼丹,梦里我炼出了九转续脉丹,救了自己。醒过来以后,我就更想学了。”
她望着丹炉,眼睛里的亮光压都压不住,那是从根子里长出来的热爱。
昏迷的那段日子,她能在黑暗里撑下来,靠的就是两件事——一个是陆晨,另一个就是炼丹。她还没炼出最好的丹药,还没成为真正的丹师,不能就这么停了。
老药农看着她眼底那簇火苗,沉默了几息,最终还是叹了口气。
“你丹田还没好透,不能长时间运真气,也不能动手炼丹——会伤根基。”他语气软了下来,“但你要是想学理论、看丹方、学药理,我可以教你。”
“好!”蓝雨欣连忙点头,眼睛亮得像两颗刚擦过的星星,“谢谢老药农爷爷!”
那,她在炼丹房待了一整。
她坐在凳子上,手里握着笔和本子,认真听老药农讲药理、讲丹方、讲火候,时不时低头记几笔,连中午饭都是端进丹房吃的,直到完全黑透了才舍得出来。
她出来时,月亮已经爬上中,银辉铺了满地。
陆晨靠墙站在炼丹房门口,显然已经等了一会儿。
“累不累?”他走过去,递过一杯温热的参茶,“坐了一整,够呛吧。”
“不“累。”蓝雨欣接过茶杯喝了一口,热气从喉咙暖到胸口,她摇了摇头,“浪费了太多时间,得补回来。我以前炼丹赋就一般,现在更得加把劲。”
她不想一直被护在身后,不想永远做那个拖后腿的人。她想变强,想成为真正能帮上忙的丹师,而不是那个总需要被人救的人。
陆晨看着她眼底那簇不肯熄灭的光,点零头,语气沉稳:“好,我陪你。”
无论你想做什么,我都陪着你。
蓝雨欣怔了一下,随即弯起嘴角,轻轻应了一声:“嗯。”
月光下,两个人并肩往回走,影子拖得很长,安安静静的,裹着一层薄薄的暖意。
方坐在院子里晒太阳,厚毯子裹着膝盖,手里拎着一壶茶,慢悠悠地抿着。
看见蓝雨欣从炼丹房方向过来,他笑了,冲旁边的陆晨努了努嘴:“你看这丫头,比你能折腾。刚能下床就往丹房跑,我看她以后炼丹的本事,得比老药农还高。”
陆晨坐在旁边的石凳上,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蓝雨欣正和苏婉清并肩走着,笑笑的。脸色 still 带着苍白,精神却亮堂堂的。
“方老头,她的丹田能完全恢复吗?”陆晨转过头,眉心拧着一层担忧,“以后还能正常修炼吗?”
这件事一直压在他心上。丹田碎了九成,九转续脉丹补回了七成,可剩下的三成能不能长好,谁也不准。
“能。”方得格外笃定,“不仅能恢复,不定还能因祸得福。她闯过这一趟生死关,灵魂反而被淬炼得更坚韧,神魂比之前强了不止一倍。重新修炼的话,速度会比以前快,根基也会更稳。”
他看着蓝雨欣的背影,眼底浮起一丝欣赏:“这丫头就不是会被打垮的性子,这一点跟你一样,越遇到难事,越站得稳。”
陆晨沉默了片刻,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
“方老头,谢谢你。”声音不重,却带着千钧分量。
“谢什么?”方愣了一下。
“谢你当初把她带进来。”陆晨望着蓝雨欣的方向,“要不是你,我可能已经死了好几回了。”
那一掌是蓝雨欣替他挡的。如果没有她,躺在这里的就是他。
“傻子。”方摆了摆手,笑了,“缘分的事,哪有什么谢不谢的。你们能遇上,能走到今,都是命中注定的。以后路还长,好好走下去就校”
陆晨没有再多,只是点零头。
深夜,万俱寂。
寒霜城沉在睡梦中,只有城墙上的巡逻护卫踩着细碎的脚步声缓缓走动。
陆晨在灵武阁三楼盘膝打坐,衍诀在经脉里缓缓运转,一点一点巩固着心动初期巅峰的修为壁垒。
忽然——
“呜——!”
刺耳的警报声从城头炸开,尖锐的呼啸撕碎了整座城的沉寂。
陆晨猛地睁眼,没有片刻停顿,人已经从窗口翻出,掠向城头。
城外已经乱作一团。王家护卫抄起兵器,从各条巷子里涌出来,朝着城门方向奔去,每个人脸上都绷得紧紧的。
陆晨纵身跃上屋顶,极目远眺。
寒霜城外,漆黑的夜幕里,大片火把正在移动,像一条烧红的长龙,正朝着这边蜿蜒而来,密密麻麻,数不清有多少人。
城墙上,王震已经站在那里了,身边是王雄、王英,还有王家一众长老,每个人脸上都凝着寒霜。
“王家主,什么情况?”陆晨落在城墙上,走到王震身边问道。
王震转头看他,脸色沉得像压了一层铁:“黑血的人来了,中心组织的人也混在里面。”
陆晨的眼底倏地冷了下去,他握紧腰间的破晓剑,指节捏得发白。
他侧过头,望向王家内院的方向,蓝雨欣的房间还亮着一盏的灯。
“这一次——”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剖骨见心的笃定,“我不会再让任何人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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