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雨欣醒来第三，陆晨正在灵武阁三楼修炼。
他在蒲团上盘膝而坐，衍诀顺着经脉徐徐流转，同时开启了功法推演能力，一遍遍地梳理真气运行的细微阻滞。融合碎片后，他的修为已经推到心动初期巅峰，距离中期只差一层薄薄的屏障——功法推演正好派上用场，将这些边边角角的细节一点点磨平。
“咚咚咚——”
敲门声清清脆脆，带着几分急意。
陆晨收功睁眼：“进。”
门被推开，王雪瑶走了进来。她身着白色劲装，束着高马尾，脸颊泛着一层薄薄的红晕，手里拎着两件厚披风。
“走，带你看个东西。”
“什么？”陆晨有些疑惑。窗外还黑着，才凌晨四点多。
“日出。”她晃了晃手里的披风，“北疆的雪山日出，你来这么久还没看过吧？错过了肯定后悔。”
陆晨犹豫了一下。
他明白她的心思，上次的表白虽然已经翻篇，可他总觉得两去独相处有些尴尬，怕让她多想。
可王雪瑶的眼睛亮得像雪地里点了一盏灯，而且这段时间她的态度一直很正常，就是纯粹战友的样子，利落坦荡。也许真的是自己多心了。
“校”陆晨站起来接过披风，“走。”
两人出了王家，朝城外的雪山走去。
还黑着，只有东边际透着一点极淡的微光。雪地结了一层薄冰，踩上去嘎吱作响。寒风刮在脸上，像细的刀刃一下下割着皮肤。王雪瑶走在前头开路，脚步又稳又快，发梢很快就挂上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她没话，只是闷头往前走，背影笔直，像雪地里扎下的一杆白杨。
爬了大半个时辰，两人走到半山腰一块突出的岩石上。这里视野开阔，整片雪原铺在脚下，远处雪山群峰绵延起伏，苍茫得像一幅还没干透的水墨。
王雪瑶找了块干净地方坐下，拍了拍旁边的位置：“坐这儿，太阳出来的时候好看得很。”
陆晨坐下，裹紧披风，望向远处泛白的际线。
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薄薄的微光从云层后透出来，把幕染成浅浅的灰蓝。雪山的轮廓在晨光里一寸一寸浮出来，连绵起伏，像一条刚刚苏醒的巨龙，山顶积雪泛着银白光泽，干净得像是被水洗过。
“心情不好的时候，我就来这里看日出。”王雪瑶抱着膝盖，声音轻轻的，“看着太阳升起来，把整片雪山都照亮，就觉得什么烦心事都能过去。”
陆晨侧头看她。
晨光里，她的侧脸线条干净利落，睫毛沾着细碎的霜花，眼睛亮得像盛了一捧星光。
他清楚，上次被拒，她心里不可能一点痕迹都不留下。
两人安静坐了一会儿，边的光越来越浓，云层边缘烧成了橘红色。
紧接着，一点金色的光从雪山背后探了出来。
“来了！”王雪瑶坐直身子，眼睛倏地亮了。
太阳一寸一寸从雪山背后升起来，金色的光像潮水一样漫出来，铺过整片雪原。山顶的积雪被照得金光四射，像一顶顶黄金铸成的王冠，连空气里漂浮的雪粒都镀上了一层暖金。整个世界浸在暖融融的光里，美得不太真实。
“真美。”陆晨低声。
他看过松海的日出，也看过京城的日出，却没有哪一次像这样——壮阔干净，带着一种能把人从头到脚洗涤一遍的力量。
“是吧？”王雪瑶笑了一下，眉眼弯弯。
笑了一会儿，她的笑容慢慢收起来，眼底浮上一层认真。她转过头看向陆晨，目光清亮，没有丝毫躲闪。
“陆晨，我今找你出来，是有话想。”
陆晨心里微微一沉，大概猜到了方向，点零头：“你。”
“上次那回事，我后来想了很多。”她望着远方的雪山，声音平稳，“我喜欢你，是真的。从万法秘境里你救了我，又从王霸手上把我护住，这份心意就开始了。”
陆晨张了张嘴想什么，王雪瑶抬手拦住了他。
“我不是来听道歉的。”她摇头，目光坦荡，“我是想告诉你——我翻篇了，不追你了。”
“那你……”陆晨愣住。
他原本以为她会难过很久，没想到她得这么干脆。
“做最好的搭档。”她转头看他，眼睛清亮明亮，没有委屈，没有不甘，只有坦荡，“你是我见过最厉害、最靠得住的战友。我不想让我的那点心思早就把我们的关系搅变味了，我也不想给你添乱。你心里有苏婉清，蓝雨欣那边也是一摊子事——我不该再往里面挤。”
不是不爱了，是想通了。
喜欢不一定要攥在自己手里，能并肩作战，做最信赖的搭档，也很好。
她是王家的女儿，是修真者，不是那种黏黏糊糊的姑娘，拿得起，也放得下。
陆晨看着那双清亮的眼睛，心里紧绷多年的那根弦终于松了下来，随之而来的，是一阵温热的触动。
他认真地点零头，语气郑重得不像在回应一句玩笑：“好。你是我最好的搭档，也是我最信任的战友。”
不是敷衍，是真心实意的分量。
王雪瑶笑了，笑得轻快洒脱，像一下子卸掉了压在心头很久的包袱。
“那就定了。”她伸出手，“并肩作战，谁也不许拖后腿。”
陆晨也笑了，抬手跟她击了一掌。
“好。并肩作战。”
两人在山顶坐了许久，看着太阳完全升起来，雪原上的金光一寸一寸化成暖白，彻底亮了。
寒风把披风刮得猎猎作响，却没人觉得冷。
“对了，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陆晨侧头问她。
“修炼啊。”王雪瑶耸耸肩，“卡在筑基巅峰太久了，该突破了。以前一直找不到方向，现在有你这个大佬在——”她弯了弯嘴角，“正好蹭点指点。”
话是玩笑话，眼神却十分认真。
“没问题。”陆晨笑了笑，“功法推演我最近刚上手，可以帮你把土系功法捋一遍，进度应该能快不少。”
“真的？”王雪瑶眼睛骤然亮了，“那这趟可太值了！”
两人笑笑站起来，拍掉身上的积雪，往山下走去。
下山比上山快得多，没多久就到了城门口。
苏婉清站在城门口等着，手里提着一个食盒，两杯热姜茶从盖子边沿冒着白气。白色披风裹着身子，她站在雪地里，像一朵静静开在冬日里的花。
看到他们一起回来，苏婉清微微挑眉，没什么，眼底却浮起一层浅浅的笑意。
陆晨走过去，主动开口：“雪瑶带我去看雪山日出了，特别好看。”
“嗯。”苏婉清点点头，把热姜茶递给他，又递了一杯给王雪瑶，“暖暖手，外面冷。”
王雪瑶接过姜茶，看着苏婉清坦然笑了笑：“别多想啊，我现在就是战友，就只是战友了。以后咱们一个队伍，我还等着他帮我捋功法呢。”
苏婉清微微一顿，随即也笑了，眼底那层薄薄的戒备散开，换上了真诚的暖意。
“行，战友同志。”她笑着，“以后并肩作战。”
三人并肩走进城门，朝阳把三道影子拉得又长又直，并排铺在雪地上，齐整又温暖。
没有猜忌，没有拉扯，只有坦坦荡荡的战友与朋友。
回到灵武阁，陆晨刚上楼，就看见方坐在一楼轮椅上，神色凝重，旁边站着的周赐，脸色也不太好看。
“怎么了？”陆晨心里一沉。
方露出这个表情，肯定不是事。
“黑血的残余势力有动静了。”方抬起头，语气压得很低，“刚收到的消息。”
陆晨皱眉：“黑血不是已经完了？血煞都废沥田断了腿，还能翻出什么浪来？”
血煞倒了，黑血本该群龙无首，散了才对。
“血煞是废了，但他手下还有一批跟了他几十年的老部下，都是死忠。”方的声音沉了下去，“他们联络了中心组织，要联手报复你。”
“联手？”陆晨的眼底冷了一瞬。
黑血余孽加上中心组织——这绝不是事。
“嗯。”方点头，“消息，他们三内就会打过来，目标——是寒霜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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