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呼啸，寒冰洞前的空地上，两道身影在冰面上急速交错。
拳风与剑光撞在一起，炸开的劲气卷起漫雪粒，噼里啪啦打在冰面上。赫连锋的拳法既无章法，也无套路，甚至看不出完整招式——全是凭本能发力，一拳拳直砸过来，裹着浓郁的血红气血之力，像凶兽探出的利爪，每一击都奔着要害而去。
陆晨的危机感知在脑中炸成一团乱麻：能预判出拳方向，身体却跟不上对方的速度。赫连锋太快了，快到动作比意识慢了半拍。
第一拳，侧身躲过。拳风擦着耳廓掠过去，震得耳膜嗡嗡直响。
第二拳，躲得勉强。拳头擦过颧骨，劲风刮破一层皮肤，血珠刚渗出来就被寒风冻成细的冰粒。
第三拳，已经来不及躲闪，只能横剑硬挡。
“铛——！”
拳头狠狠砸在剑身上，巨响像闷雷炸开。巨大的力量顺着剑身灌进手臂，陆晨整条胳膊瞬间发麻，如同被狂奔的野牛迎面撞上，整个裙退三大步才勉强站稳。脚下的冰面“咔嚓”一声，裂出蛛网般的细纹。
他甩了甩发麻的胳膊，虎口隐隐作痛，长剑差点脱手。
好强的力量。
这就是古武者的肉身？比同阶修真者强了不止一截，光是这股蛮力，就不在一个量级。
“修真者？”赫连锋收拳站定，身上的雪狼皮大氅在风里翻卷，脸上挂着一丝不加掩饰的嘲讽，“真气不错，剑也够快，可你这身子骨跟纸糊的似的——挨不了我几拳就得散架。”
语气平淡，却透着十足底气，像是在陈述一件无需争辩的事实。
陆晨甩了甩胳膊，拇指蹭掉脸颊上的血冰，嘴角扯了一下：“你的拳法也一般，除了力气大，没什么别的长处。”
“嘴硬。”赫连锋笑了，白牙在风雪里一闪，眼底的战意烧得更旺，“那就再吃我几拳，看看是你的嘴硬，还是我的拳头硬。”
话音未落，他已经再次压了上来。速度比之前更快，拳势比之前更沉，像一头彻底苏醒的凶兽，气血之力裹着风雪，铺盖地压了过来。
风雪更急了。漫雪粒遮住了视线，只能看见两道影子在冰面上交错撞击，拳风与剑光不断相撞，炸开来一声声闷响。
打了十几招，陆晨越来越被动。
赫连锋的拳法没有章法，完全靠身体本能发力，忽快忽慢，忽左忽右，危机感知能预判到危险，却永远比他慢一线。
再这样下去，迟早要挨上一记实拳。
陆晨心念急转，瞬间开启了能量视界。
他需要看穿赫连锋的气血运行，找到那道突破口。
可下一秒，他整个人僵住了。
能量视界里，赫连锋的身体确实在发光，却只是一团模糊的血红色光晕，像一块烧红的铁块，没有方向，没有脉络。气血之力散在肌肉与骨骼之中，浑成一片。
古武者不修真气，他们的力量源于气血，储存于筋骨，没有经脉，也没有固定的运行路线，和修真者完全是两套体系。
能量视界本就是为侦测经脉真气设计的，对着古武者这种散状分布的气血，就像用渔网捞沙子——什么都捞不着。
“被克制了？”
陆晨心头一沉，他没想到能量视界会在古武者身上效果折半。
衍神珠轻轻一震，淡金色文字浮了上来：
【检测到目标为古武者，气血散于肌肉骨骼，无固定经脉路线。】
【能量视界对古武者效果减半，无法精准捕捉气血运行路线。】
【建议：结合战斗习惯分析，寻找肢体动作预兆。】
效果减半。
陆晨眉头一拧，随即松开。
也对，世上没有万能的能力，能量视界再厉害，也不可能通吃所有修炼体系。古武者和修真者本就走的两条路，效果打折太正常了。
既然靠不了能量视界，那就靠自己。
陆晨立刻换了打法，将能量视界压到最低，全靠自己的眼睛和危机感知，一边闪避，一边死死盯着赫连锋的每一个动作。
他又挨了两拳。
一拳砸在左肩，骨头像是被铁锤狠狠抡了一下，半边身子瞬间麻透，气血翻涌，喉头泛起腥甜。
另一拳擦着胸口过去，没有打实，但拳风震得他五脏六腑都晃了一下，连呼吸都卡了好几秒。
真疼。
古武者的力道，霸道得不像话。
可这两拳也不是白挨的。
陆晨一眨不眨盯着赫连锋，很快，他看见了一样东西——
规律。
赫连锋每次出左拳之前，下巴会先微微抬只动了一下，幅度极，还不到一厘米，不仔细盯着看根本发现不了。
这是连赫连锋自己都没察觉的习惯，却成了陆晨破局的钥匙。
赫连锋再次扑来，左拳在前，右拳在后，看着像是要出右拳。
但陆晨看得清清楚楚——他的下巴抬了一下。
是左拳。
陆晨心神一定，已经做好了预牛
赫连锋的左拳裹着劲风砸来，陆晨既没有后退，也没有向右闪躲，反而猛地往左一错步避开重拳，同时手腕一转，破晓剑带着一道寒光反手刺出。
“嗤——”
剑尖划破空气，一声极轻的锐响。
下一秒，破晓剑的刃尖就停在了赫连锋喉咙前，距离还不到一厘米。冰凉的剑锋贴着他的皮肤，寒气渗进毛孔，激得他颈侧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赫连锋的左拳停在半空，距陆晨的肩膀不过几寸，差一点就能砸实。
他愣住了，眼睛微微睁大，盯着喉咙前的剑刃，像是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输了。
风雪从两人之间穿过，卷起细碎的雪粒，打在冰面上沙沙作响。
整整两秒，两个人都一动不动。
时间像是被冻住了。
陆晨最先收剑，将破晓剑归鞘，语气平平：“承让。”
赫连锋慢慢放下拳头，拇指蹭了一下自己的喉咙，那截剑刃的寒气还残留在皮肤上，像一圈凉印。
他脸上的冷峻和嘲讽褪了大半，浮上来的是毫不掩饰的惊讶与好奇。
“你怎么知道我出左拳？”他盯着陆晨，眉头紧皱，“我刚才明明假装出右拳，你怎么猜到往左边躲？还刚好刺到喉咙？”
这个假动作，他骗过了不少人，连金丹期的修真者都栽过。一个心动初期的子，怎么可能看穿？
“你的下巴会先动。”陆晨指了指自己的下颌，“每次出左拳之前，你下巴都会先抬一下，幅度很，但看得见。”
赫连锋怔住了。
他自己都不知道有这个习惯。
他沉默了两秒，随即仰头大笑，笑声里没有半分恼怒，只有彻彻底底的畅快与欣赏。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他看着陆晨，眼里的欣赏几乎要溢出来，“你是第一个看穿这个习惯的人，连我师父都没发现。你这子——不光剑快，眼睛也毒。”
他转身朝洞口走去，背对着挥了挥手，声音裹着风雪飘了过来：
“跟进来吧。寒冰洞深处有冰兽，金丹期以下撑不过三分钟，能走多远看你自己的本事。我只带到中层入口，深处的事我不管。”
陆晨和王雪瑶对视一眼，彼此眼里都是意外。
没想到赫连锋这么痛快，让进就让进了。
“愣着干什么？不想进了？”洞口传来他的声音。
“来了。”陆晨回神，拉了拉王雪瑶的袖子，快步跟上。
踏进寒冰洞的瞬间，温度猛地往下坠。
陆晨吐出一口白气，雾气刚涌出唇边，就凝结成细碎的冰晶，簌簌落在地上。
这里比外面冷了何止十倍。
洞内比外面看起来更深阔，冰壁光滑如镜，反射着幽蓝的冷光，像走进了一座巨大的水晶迷宫，美得让人窒息，也冷得让人头皮发麻。
脚下冰面滑得像抹了油，稍不留神就是一个踉跄。头顶悬着大大的冰锥，有的长达好几米，尖锋朝下，像随时会落下来把人钉穿。
衍神珠在胸口轻轻一颤，淡金文字浮了出来：
【进入寒冰洞范围。】
【检测到神珠碎片反应，位置：深处，距离当前位置约五公里。】
【沿途检测到多个高等级生命体征，疑似冰系妖兽「冰兽」，平均修为：筑基巅峰，部分达到金丹初期。】
【危险等级：中高。】
五公里。
陆晨心头一动，碎片就在最深处。
“跟紧了。”
赫连锋的声音从前面传来。他走在最前面，脚步稳实，对洞里每一条岔路都熟得像自家后院。
“岔路多，走丢了我可懒得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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