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王家演武场，阳光烈得像泼下来的火，晒得青石板微微发烫。
本该是护卫队日常操练的时间，场边却聚满了人。王家族人、护卫、杂役三三两两凑在一起，目光都投向场中央。听陆晨要和护卫队长铁山切磋，消息像风一样卷过整座府邸，赶来的人越来越多，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嗡文议论声如同潮水般涨落。
“陆晨才突破心动初期吧？居然敢挑战铁山队长？铁山可是实打实拼出来的心动中期，可不是那些靠资源堆出来的花架子。”
“这也太狂了吧？刚突破就飘了？铁山队长一拳能打死一头雪狼，他扛得住？”
“不好，二十九就突破心动期的人，要是没底牌敢来？没把握谁会主动找虐。”
议论声里，质疑与好奇各占一半，还有不少热着看笑话。
陆晨站在场中央，黑色劲装的衣角被风吹动，他身姿笔挺，面无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这场切磋是他主动找王震提出的，用能量视界和同伴练手是一回事，真刀真枪的实战是另一回事。不跟真正的高手打一场，永远摸不清这个能力的极限在哪里。
“陆晨，你确定要打？”王震站在场边高台上，眉头微皱，语气带着几分顾虑，“铁山是心动中期，比你高一个境界。而且他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下手没轻没重，万一伤着你……”
“确定。”陆晨抬头看向他，语气没有半分含糊，“不经过实战，永远摸不清这个能力的上限，放心，我有分寸，点到为止。”
王震看了他几秒，点了头：“行，铁山，陪陆晨练练，点到为止，不许下死手。”
“是，家主。”
人群分开一条路，一个壮汉走了出来。
三十多岁，身高近一米九，浑身肌肉像铁块一样把黑色劲装撑得棱角分明。一道刀疤从眉骨斜划到下颌，一看就是刀口舔血闯出来的人。他腰间别着两把精钢短斧，斧刃泛着森森冷光。
铁山，王家护卫队长，北疆出了名的狠人。曾单枪匹马杀穿一整窝雪狼，从狼嘴里救回了王家整支商队。
铁山走到场中央，冲陆晨一抱拳，声如闷雷：“陆先生，得罪了。放心，我会留手，不会伤你。”
语气诚恳，并没有因为陆晨境界低就轻视他，却也没真把这场切磋放在心上——刚突破的心动初期，能接得住他几招？
陆晨还了一礼，语气平淡：“不用留手，全力出手就好。”
议论声骤然拔高，所有人都紧盯着场中央，等着交手结果。
“我来了！”
铁山低喝一声，脚下猛地一蹬，青石板“咔”地一声，被踩出一道浅浅裂纹。他像一头狂奔的黑熊，挟着厚重的土系真气，右拳裹风砸向陆晨胸口。
拳风猎猎，掀得陆晨额前碎发向后翻卷，光是这股气势，已经足够吓人。
场边有人下意识屏住呼吸，有人甚至直接闭上了眼——都觉得陆晨多半接不住这一拳。
陆晨站在原地，既没躲也没挡。心念一动，能量视界无声开启。
瞬间，整个世界都蒙上了一层淡蓝色滤镜。
冲来的铁山化作半透明的发光轮廓，体内经脉清晰可辨——土黄色真气从丹田涌出，沿着右臂经脉疾速奔流，最终汇聚到拳峰，凝成一颗凝实的光团。
但陆晨没有看他的拳头。
他的目光落在了铁山的左腿上。
左腿外侧的一条经脉，颜色明显比其他地方暗了一截，就像堵了半截的管道。真气行到此处骤然减速，还有淡薄的真气向外溢散——原来是旧伤未愈，留下了后遗症。
“找到了。”
陆晨心头一动，嘴角微微扬起。
铁山的拳头挟着风砸到他胸前三寸处时，陆晨侧身，脚步错开半步，动作轻描淡写，就像避开一阵风。
“你的左腿有旧伤。”
声音落在铁山耳边，平静得像是在闲聊气，却像一记惊雷劈进铁山脑子里：“真气到那里会卡住，对吧？”
铁山一拳砸空，力道卸在了空处，手臂被震得发麻。听到这句话，整个人瞬间僵住，瞳孔骤然收缩。
“你怎么知道？！”
铁山左腿的旧伤是三年前追杀雪狼王时留下的，经脉受损，虽已愈合，却始终没能恢复到巅峰状态，真气行到此处会慢半拍。这个秘密，除了他和家主，只有两个心腹知晓，一个外人，怎么可能知道？
陆晨没有回答，脚下一错，主动抢攻。
他不拼力量，专攻铁山左腿。
第一招，陆晨指尖凝出一道剑气，直取铁山左膝膝眼。铁山慌忙后撤，左腿却比右腿慢了半拍——剑气擦着裤腿划过，布料“嗤”地裂开一道口子，惊得他一身冷汗。
第二招，低扫踢向铁山左踝。铁山跳起闪避，落地时左腿旧伤处真气一滞，身形晃了晃，险些站不稳。
第三招，趁他重心未稳，陆晨一记扫堂腿，精准切在铁山左膝旧赡穴位上。力道不重，却刚好打在最薄弱处。
“嗯！”
铁山闷哼一声，左膝一软，“噗通”一声单膝砸在青石板上，两把短斧差点脱手。
整个演武场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瞪圆了眼，嘴巴微张，连呼吸都忘了。
沉默持续了数秒，随后全场轰然炸开。
“我靠！三招？铁山队长三招就输了？”
“铁山可是心动中期啊！陆晨才刚突破！越级挑战还赢得这么轻松？”
“他怎么知道铁山队长左腿有旧伤？太神了吧？”
铁山单膝跪地，愣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站起身，拍了拍膝上的灰。他看陆晨的眼神里，没有不服，只有实实在在的震惊与佩服。
他重重抱拳：“陆先生厉害，我输了，心服口服。”
陆晨还礼：“承让，只是刚好找到了你的破绽。”
王震站在高台上，最先反应过来，朗声大笑，带头鼓掌：“好！心动初期击败心动中期，赢得干净利落，英雄出少年！”
掌声随之炸开，潮水般涌过全场，比方才的议论声还要响亮十倍。
所有人看陆晨的眼神，都变了。
从前他们敬他，只因他是家主的贵客，是王家的恩人，是赋出众的客人。可现在，那层敬意里多了一份沉甸甸的东西——对真正强者的尊重。
修真界，实力就是。你能越阶挑战，赢得干净漂亮，所有人都会对你心服口服。
人群角落里，王霸靠在柱子上，表情复杂，手里的酒杯举了半，一口没喝。
从前他嫉妒陆晨，觉得对方不过是运气好，捡了机缘才爬到他头上。可现在，看着场中央被众人簇拥的陆晨，他不得不承认，人家确实比他强，而且强得不止一星半点。
从前那些嫉妒和针对，如今回头看，简直和跳梁丑一般。
王霸把杯中酒仰头一饮而尽，放下杯子，转身走了。
以后，再不会找陆晨的麻烦了。
场中央，铁山走到陆晨面前，挠头问道：“陆先生，你到底怎么知道我左腿有旧赡？这个伤是我三年前杀雪狼王时留下的，知道的人不超过五个，你怎么可能听？”
“我的功法有点特殊，能看穿真气运行的路线。”陆晨没有瞒他，指了指他的左腿，“你的经脉受损后没完全恢复，真气到这里会卡一下，这就是最大的破绽。遇到真正的高手，抓住这一点，你可能会没命。”
顿了一下，他又补充道：“我教你一个调理法子——用寒冰草加活血丹泡腿，每半个时辰，配合运功疏导，三个月左右能恢复七八成，虽不能完全复原，至少不影响动手。”
铁山听完，眼睛骤亮。他对着陆晨深深一躬，语气郑重到近乎虔诚：“多谢陆先生指点！我回去就照做！大恩不言谢，以后陆先生有事，只管吩咐——上刀山下火海，我铁山绝不皱一下眉！”
这条腿的旧伤已经折磨了他整整三年，找过多少医师都束手无策。陆晨一眼看穿，还给了解法，这份恩情，他牢牢记下了。
切磋散场后，王震把陆晨叫到了书房。
书房宽阔，墙上挂着北疆全境的地图，书架塞满了古籍功法，角落的刀架上搁着一把厚重长刀，那是王震的贴身兵器。
王震给陆晨倒了杯热茶，在他对面坐下，指节轻叩桌面，神色微沉。
“陆晨，有件事跟你。”他看着陆晨，“寒冰洞最近不太平，几前有散修在深处发现了上古遗迹入口，消息传出去后，散修、家族的人全都往那边赶，雪狼谷呼延家也动了。那边现在乱得很，黑吃黑的事一就发生好几起，死了不少人。”
陆晨端茶的手一顿，眼睛倏地亮了：“寒冰洞？”
他正愁找不到借口往那边去，机会就送到眼前了。
“怎么？有兴趣？”王震挑眉，看他的反应，心里已经有数。
“嗯，有件东西必须去找。”陆晨点头，没有细——神珠碎片的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王震看了他一眼，也没追问，谁没点秘密呢？他沉吟片刻，开口道：“寒冰洞十分凶险，里面不仅妖兽不少，散修更是心狠手辣。你一个人过去太冒险了，我给你派个向导，对方熟悉地形，能帮你省不少事。”
“谁？”
王震笑了笑，出一个名字：
“王雪瑶，她已经去过三次，对寒冰洞的外围和中层都很熟悉。有她带路，至少能绕开大部分致命的险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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