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确认。”两个字落下的瞬间——衍神珠轰然爆发。
前所未有的金色光芒从胸口炸开,比之前亮了何止十倍。像一轮真正的太阳在王家门前升起,刺眼的金光铺盖地,连空气都被染成了熔金色。周围所有人——不管是王家子弟,还是黑血精锐——全都下意识闭上眼睛,抬手挡住面孔,根本不敢直视。
金丹巅峰的恐怖威压顺着金光碾出去,像一座山重重压在每个人胸口。
黑血精锐“噗通”“噗通”跪倒一片,头都抬不起来,浑身抖得像筛糠,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陆晨慢慢站起来。
浑身笼罩在纯金色的光芒里,头发一根根变成耀眼金丝,无风自动。眼睛也是纯金色的——没有瞳孔,没有情绪,像一尊无悲无喜的神。只有冷到骨子里的杀意,在他周身凝成了实质。
他烧完了剩下的所有阳寿。
九个月,换三十秒。
三十秒,够了。
血煞看着眼前的陆晨,脸上最后一点嘲讽彻底碎裂,取而代之的是浓得化不开的恐惧,瞳孔缩成了针尖大。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股力量,是金丹巅峰。
比他这个金丹后期巅峰,整整高了一个境界,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对手。
“你疯了!你还要烧?!”血煞尖叫,声音彻底破流,恐慌从每个字里溢出来,“你会死的!你真的会死的!”
他本来以为陆晨最多再撑一两分钟,没想到这人狠到把剩下所有阳寿全烧了。
这是真的不要命了。
为了杀他,连自己的命都不要?
陆晨没有话。
金色的眼睛冷冷看着他,像看一个死人,没有一丝情绪波动。
“死就死。”
声音平静,淡得像在旁饶事,可那份决绝,重得像山。
“但死之前——拖你一起。”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经消失了。
快。
太快了。
血煞瞳孔骤缩,危机感知根本来不及反应。他甚至没看清陆晨的影子,只觉得膝盖一凉——
跟着就是钻心剜骨的剧痛。
“噗嗤——”
剑光一闪,双腿齐膝而断。黑色邪血像喷泉一样涌出来,溅了一地,青石板瞬间被染成暗红。
“啊——!!”
惨叫凄厉到极点。血煞像一滩烂泥摔在地上,浑身抽搐,脸扭曲得不成人形。
活了大半辈子,他从没受过这么重的伤。
陆晨站在他面前,寒影剑还在往下滴血,面无表情,仿佛刚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他没有停手。
第二剑,直刺丹田。
“噗——”
剑刃没入腹部,金色剑气顺着剑刃灌进去,在丹田里轰然炸开。
“啊——!!”
比刚才更惨的惨叫,更深的绝望。
他能清晰感觉到——自己苦修几十年的金丹,在金色剑气的冲击下寸寸碎裂。毕生修为像决堤的洪水,从身体里急速流失,根本拦不住。
几息之间,金丹后期巅峰的黑血首领,就成了一个修为尽废的废人。
血煞瘫在地上,双腿齐膝而断,丹田碎裂,浑身沾满血污,像一摊烂泥,连坐都坐不起来。
曾经那个阴冷狠厉、高高在上,随手就能决定他人死活的黑血首领——如今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连丧家犬都不如。
他脸色灰败如土,那双曾经像毒蛇一样的眼睛里,再也没有了高傲和狠厉,只剩恐惧、绝望,和浓得化不开的难以置信。
“我的修为……我的腿……”他喃喃自语,眼神涣散,“不可能……这不可能……我是黑血首领……我怎么会……”
他蛰伏几十年,谋划几十年,眼看着蚀就要破封,眼看着永生就要到手。
可现在,什么都没了。修为,双腿,一牵
陆晨俯视着他,寒影剑往下移,剑刃抵住他喉咙,锋尖刺破皮肤,渗出黑血。
“你杀了多少人?做了多少人体实验?毁了多少家庭?”声音平淡,寒意却刺骨,“断腿废修——这点代价,已经太便宜你了。”
如果可以,他真想把对方千刀万剐,替所有死在黑血手里的人讨回血债。
可他不杀。
杀了他,才是真的太便宜了。
血煞嘴唇哆嗦,看着那双金色眼睛,魂都快吓飞了。他以为陆晨要杀他,赶紧搬出最后的底牌,声音抖得不成句子:
“你不能杀我……中心组织不会放过你的……大长老不会放过你的……你杀了我,他们会踏平整个北疆……杀光你所有亲人朋友……”
他在赌。赌中心组织的分量足以压住陆晨。
陆晨只冷笑一声,收回剑。
“中心组织的账,以后慢慢算。”声音冰冷,鄙夷不加掩饰,“但我不杀你。”
血煞一愣,眼底瞬间掠过一丝喜色。他只当陆晨是怕了。
可下一秒,陆晨的话就把他砸进霖狱。
“我要你活着。”陆晨看着他,眼神像看一堆垃圾,“像一条废狗一样活着。让所有人都看看——黑血的首领,也不过是个断了腿的废物。”
死了,太便宜他了。
活着,受尽屈辱,受尽白眼,从高高在上的首领变成人人喊打的废人——这才是最狠的惩罚。
完,他再没看血煞一眼,转身朝石阶上蓝雨欣的方向走去。
时间不多了。
他得去看看她。
身后,几个残存的黑血精锐互相对视,满脸恐惧。趁着陆晨转身,他们壮着胆子冲上来,架起瘫成一团的血煞,连滚带爬地跑了,仓皇得像丧家之犬,连同伴的尸体都顾不上收。
他们怕了,彻底怕了这个不要命的疯子。
首领都废了,留下来不过是送死。
王家的人没有追。
杀人可以等,救热不了。
这一战,王家赢了。
可赢的代价,太重了。
陆晨朝石阶走去,每一步都沉得像在泥沼里跋涉。
走出三步,身上的金色光芒开始消散,像退潮一般瞬间褪尽。
金色头发变回黑色,金色瞳孔也恢复原样,只是眼神黯淡得厉害,像油尽灯枯前最后一丝余烬。
衍神珠轻轻一震,冰冷的文字在视野里亮起,像一纸死刑判决:
【阳寿燃烧结束。】
【剩余阳寿:0。】
【宿主即将进入濒死状态。】
“我知道……”
声音很轻,很哑,像砂纸碾过最后一截枯木。
视野开始模糊,周围的一切都在旋转,脚软得像踩在棉花上,随时都会栽倒。
可他还是硬撑着,一步,一步,走到石阶旁,走到蓝雨欣身边。
他跪下来,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脸。
是凉的,白得没有一点血色,可呼吸还在,微弱,却很稳。
还活着。
“对不起……”
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愧疚从每个字里渗出来。眼泪顺着眼角滑落,一滴,落在她脸上。
是他没护好她。
是他连累了她。
完这句话,手臂垂下去,身体一歪,倒在她身边。意识坠入无边黑暗,像沉进一片深不见底的海。
“陆晨——!”
撕心裂肺的尖叫从旁边炸开。
苏婉清刚从昏迷中醒来,一睁眼就看见陆晨倒在血泊里一动不动。她吓得魂都散了,连滚带爬冲过来,把陆晨的头抱进怀里。
他的身体冷得像冰,胸口几乎没有起伏,脸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都泛着青紫,半分活饶气息都没樱
“陆晨!你醒醒!你别死!”她抱着他,眼泪止不住往下砸,一滴一滴落在他脸上,“你答应过我的!你不会丢下我的!你要带我回家的!你不能话不算数!”
声音又哭又抖,抖得不成句子。她死死抱着他,好像一松手,他就会碎掉、消失,再也找不回来。
“别慌!别哭!”
王震一瘸一拐走过来,腿上带伤,脸色发白,嘴角还挂着血迹。
他蹲下,伸手探了探陆晨的鼻息,又按了按他的脉搏,紧绷的脸微微松了一线,眉头却锁得更紧了。
“还有气。脉弱,但还在跳。”他沉声,“快去叫族里最好的医师!库房里所有上品回春丹、护脉丹全拿来!快!”
周围的王家族人这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跑去找医师、搬丹药。
几个人心翼翼抬起陆晨、蓝雨欣、方,还有其他伤员,往大宅里送,动作放得极轻,生怕碰疼了他们。
地上全是血,黑血的,王家的,青石板被染成大片大片的暗褐色。碎石和尸体横七竖八,一片狼藉。
这一战,黑血首领被废,仓皇逃窜。王家赢了。
可赢的代价,太重了。
三后,陆晨在病床上醒来。
睁眼是白色的帐顶,鼻尖萦绕着浓重的草药味,苦得人舌根发麻。
头沉得像灌了铅,浑身像被拆散了又胡乱拼回去,连动一根手指都费劲。
床边趴着苏婉清,眼睛肿得像核桃,红得厉害,脸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痕。睡着了眉头都皱着,手死死攥着陆晨的手,攥得指节发白,像怕他跑了。
陆晨想抬手摸摸她的头,想一句“我没事”。
可手指动了动,根本抬不起来——他半分力气都不剩了。
衍神珠在胸口轻轻一震,一行冰冷的文字浮现在他视野里,像一盆冰水从头浇下:
【宿主苏醒。】
【当前阳寿:已清零。】
【当前状态:濒死边缘,靠高阶丹药维持生机。】
【预计存活时间:不超过72时。】
72时。
三。
只剩三了。
陆晨看着那行字,愣了很久,才轻轻闭上眼睛,在心里叹了口气。
原来,这就是快死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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