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黑色掌印结结实实砸在陆晨胸口。
“咔嚓——”
胸骨塌陷，清脆的骨裂声在空旷的院子里炸开。黑色腐蚀真气顺着伤口灌进体内，像毒蛇一样撕咬经脉和内脏。
血煞脸上绽开狰狞的笑。
十成力道出手，金丹后期挨了都得趴下，何况这个靠烧命撑起来的“伪金丹后期”？
可下一秒，笑僵在了他脸上。
陆晨没有飞出去，也没有倒下。他只是晃了一下，嘴角涌出一大口血，顺着下巴往下淌，一滴一滴砸在地上。他低头扫了眼自己塌陷的胸口，慢慢抬起头——对着血煞，扯出一个沾满血的笑。
那笑容狰狞得像刚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就这？”
声音沙哑，混着血沫，却带着一股让人脊背发寒的狠劲儿。
血煞瞳孔骤缩，下意识退了半步：“你……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胸骨碎了还能站着笑？
没等他反应过来，陆晨的左手猛地探出去，五指如铁钳，死死钳住血煞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腕。指节陷进肉里，血顺着指缝渗出来。
“你——放开！”血煞疼得脸都白了，拼命挣扎，可那只手像焊在他腕子上一样，纹丝不动。
陆晨嘴角那丝笑意更冷了，手上猛地一拧。
“咔嚓——！！”
腕骨脱臼，从皮肉下顶出来，白森森的骨茬刺破皮肤，看着就钻心疼。
“啊——！！”
惨叫撕开夜空，血煞疼得浑身痉挛。
就在他张嘴惨叫的瞬间——陆晨右手握着寒影剑，往前猛地一送。
“噗嗤——”
剑刃刺穿腹部，从后背透了出来。黑色的邪血顺着剑槽涌出，喷了陆晨一脸一身。
温热的血溅在脸上，他没躲，反而笑得更深了，像一头饮血的野兽。
“我要你……给她陪葬。”
声音低哑，从齿缝里一字一字挤出来，每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你找死！”
血煞疼红了眼，另一只手聚满黑色真气，朝陆晨脑袋拍过去——这一掌要是落实，脑袋会像西瓜一样炸开。
陆晨没躲。
只是偏了偏头。
黑色真气擦着脸颊飞过，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从左颧骨拉到耳根，鲜血瞬间淌了半张脸，露出下面白森森的骨头。
差一寸，就差一寸。
可陆晨眉头都没皱一下，眼睛死死盯着血煞，像盯住猎物的狼，攥剑的手又往前推了半寸。
他不在乎自己伤多重，只要能杀了他——扔半条命都无所谓。
暴走状态下的陆晨，没有理智，没有章法，只有纯粹的杀意，和不要命的狠。
“唰——”
陆晨猛地拔剑，黑血喷涌而出，在地上汇成的血洼。
血煞捂着腹部伤口，踉跄后退，脸色白得像纸，额上冷汗密布。血色长袍被血浸透，腹部的伤口还在往外涌血，连站都快站不稳了。
他活了半辈子，杀了无数人，从没见过这种不要命的打法。
明明擅比他还重，胸骨都碎了，却像完全感觉不到痛苦一样，每一招都奔着同归于尽去。
恐惧，第一次从心底涌上来，顺着脊椎往上爬，凉得人头皮发麻。
陆晨没给他喘息的机会。
脚一蹬地，像扑食的饿狼，瞬间平血煞面前。寒影剑舞得密不透风，金色剑光像暴雨倾盆，劈头盖脸砸下去。
每一剑都奔着要害——喉咙、心脏、眼睛、颈动脉。
没有防守，没有章法，只有最纯粹的杀招，招招要命。
“铛铛铛——！！”
血煞手忙脚乱地用半截断杖格挡，火星四溅，碰撞声连成一片。
他被压得步步后退，连还手的间隙都找不到。
“疯了！你他妈就是个疯子！”血煞一边挡一边吼，慌乱已经压不住了，“你不要命了？！这么打下去你自己也得死！”
他惜命，蛰伏几十年，就等着蚀破封，等永生，他不想死在这里，更不想跟一个疯子同归于尽。
陆晨根本不理会，剑越来越快，越来越狠。
“咔嚓——”
半截断杖被寒影剑直接斩碎，铁片四散飞溅。
血煞手里空了，更慌了，只能用血肉之躯去挡——胳膊上瞬间添了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这一剑，替方老头！”
陆晨冷喝，寒影剑横削而出——削掉血煞左肩一整块肉，白森森的肩胛骨暴露在空气里，血煞疼得倒抽冷气。
“这一剑，替周赐和王雪瑶！”
又一剑劈落，剑砍进血煞右腿，骨头卡住剑刃的声响瘆人。血煞一个踉跄，单膝跪倒在地，整条右腿彻底废了。
“这一剑——替蓝雨欣！”
嘶哑的嘶吼几乎撕裂喉咙，寒影剑裹着金色剑气，狠狠划开血煞的胸口。皮肉翻卷，深可见骨，只差一寸便剖开心脏。
黑血喷涌而出，血煞浑身发抖，眼中的恐惧终于浓得化不开。
他怕了。
真的怕了。
陆晨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他深吸一口气，将体内残余的所有真气尽数压向剑身——金色剑气骤然暴涨，凝成一道巨大光柱，直指血煞心脏。
这一剑，要他的命。
这一剑，替所有人讨债。
剑尖刺破衣襟，刺入胸口半寸，再往前一寸，就能贯穿心脏。
可就在这一刻——
陆晨的手开始剧烈颤抖，抖得像筛糠一般，怎么都握不住剑。
一股巨大的空虚从丹田猛地涌上来，仿佛整个人都被掏空，他连站都快站不稳了。
衍神珠疯狂震动，刺目的红色警告在识海里炸开：
【警告！阳寿燃烧持续时间：4分30秒！】
【剩余阳寿：约9个月！】
【警告！继续燃烧将导致不可逆的神魂损伤，严重者直接神魂俱灭！】
阳寿，见底了。
就这一瞬的滞涩，陆晨的动作，慢了半拍。
血煞抓住了这半拍的机会。
他拼尽最后一丝真气，一掌狠狠拍在剑身上。
“当——！！”
寒影剑被震飞出去，旋转着插进远处的围墙，剑柄不停震颤，嗡鸣不止。
血煞捂着胸口的伤口，踉跄着退了几步，后背重重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喘着气，脸色惨白如鬼，嘴角却扯出一抹狰狞的笑。
“我就知道……”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破锣，“你的阳寿……快烧完了吧？”
“还能撑多久？三分钟？两分钟？”
他看着单膝跪地的陆晨，眼底的恐惧一层层褪去，翻涌上来的是嘲讽与怨毒——刚才被压着打有多狼狈，此刻就有多咬牙切齿。
陆晨跪在地上，周身金色光芒忽明忽暗，像一盏快要燃尽的油灯。他脸色白得近乎透明，嘴唇青紫，连呼吸都浅得快要消失，胸口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是真的快撑不住了。
“你杀不了我。”血煞笑了。他浑身是伤，连站都站不稳，却笃定自己赢了，“但我可以等。”
“等你把阳寿烧完，等你自己干枯，等你死透了——我再慢慢收尸。”
他退后几步，抬手一挥。
周围的黑血精锐慢慢合拢包围圈，像围住垂死猎物的豺狼，眼神贪婪而残忍，只等陆晨倒下，便一拥而上，将他撕成碎片。
陆晨抬起头，环顾四周。
石阶上，蓝雨欣躺在他的外套下，缩成一团一动不动，不知道还能不能撑过今。
墙根下，方靠着墙，胸口塌陷，脸色白得没有一丝生气，不知道还能不能醒过来。
大门旁，苏婉清倒在地上，白发铺了一脸，安静得像个一碰就碎的瓷人。
周赐，王雪瑶，王震，一个接一个，全都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他们在等他。
他不能倒。
他倒了，所有人都得死。
他还有最后一件事要做：杀了血煞，带他们回家。
陆晨慢慢抬起手，按在胸口，按在了那颗滚烫的衍神珠上。
声音轻得快要散了，却稳得让人不敢反驳。
“再给我一分钟。”
神珠沉默了几息，像是在权衡。
随后，一行血红色的字在他视野里缓缓亮了起来——
【确认指令：燃烧剩余所有阳寿（9个月），换取30秒金丹巅峰战力。】
【副作用：战斗结束后宿主将进入濒死状态，神魂受损，存活率不足10%。】
【是否确认？】
不足一成。
三十秒之后，他大概率会死。
陆晨抬起头，望向石阶上那个蜷缩的身影，眼神里掠过一丝极轻的温柔，随即重新凝作铁石。
没有犹豫。
“确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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