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血煞的黑色掌风砸在方的折扇上，就像砸在了一张薄纸上。
“咔嚓——”
骨折声脆得刺耳。方的左臂弯折成诡异的角度，精钢折扇碎成了铁片，巨力顺着断臂灌进他体内——他像被投石车抛出去的破布袋，重重砸在围墙上。“哐当”一声，墙体裂出人形凹坑，碎石扑簌簌落了一地。
“方老头！”
陆晨目眦欲裂，跌跌撞撞冲过去把人扶住。
方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嘴唇白得发青，胸口塌了一块，血不断从嘴角涌出来，眼睛阖着，呼吸轻得像是随时都会断掉。他本就金丹开裂，只剩三成修为，硬接血煞这一掌，能活着已经是命硬了。
“方老头！醒醒！”他晃着方的肩膀，手在抖，声音也在抖。
方没有回答，头歪向一边，一动不动，昏死了过去。
“放心，没死。”血煞站在不远处，双手负在身后，语气平淡得不像刚刚拍飞了一个人，“杀他太便宜了。我要你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一个倒下去——慢慢死，这才有意思。”
他就是要碾碎陆晨，从肉体到精神，一寸一寸地碾。
陆晨的眼睛一点点红透，血丝爬满眼白，他像一头被堵在死角的困兽。
他把方轻轻靠在墙上，握紧寒影剑，指甲嵌进掌心，血从指缝渗出来，他半分感觉都没樱
“我杀了你——！”
嘶吼从胸腔里爆出来。他催动全身真气，衍诀万法归一轰然爆发——金、土黄、淡蓝三色真气在剑身上急速融合，凝成一道耀眼光柱，带着撕裂一切的威势，朝血煞劈了过去。
血煞站在原地，看着这道拼尽全力的剑光，眼皮都没抬一下，嘴角甚至还勾着一丝冷笑。
剑气斩到面前时，他才侧身躲开——动作轻描淡写，如同闲庭信步。三色剑气擦着他的衣角劈进地面，“轰”地炸出一个深坑，尘土漫。
“就这点力气？”他嗤了一声，反手一掌拍在陆晨后背。
“噗——！”
陆晨一口血喷出来，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飞出去，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后背的骨头像碎了一样，剧痛从脊椎炸向四肢百骸，他趴在地上抽搐着，半爬不起来。
周赐红着眼从左边劈向血煞咽喉，王雪瑶双手结印，土黄色尖刺从地面爆出，直刺血煞双腿。一左一右，配合得几乎完美。
血煞眼皮都没动一下，两手同时挥出，快得只剩残影。
“砰——砰——”
两声闷响几乎叠在一起。周赐和王雪瑶同时倒飞出去，砸在花坛上。花盆碎了一地，泥土混着花瓣飞溅开来，两人陷在碎瓷片里，头一歪昏死过去，嘴角还在淌血。
一招，两人全倒。
“婉清！别出来——！”
陆晨趴在地上，看见苏婉清从大门冲出来，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晚了。
苏婉清看见他浑身是血趴在那里，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她毫不犹豫催动凤血脉，金色火焰从周身腾起，凝成一只凤凰虚影，朝血煞扑去。
凤火焰本就是黑暗真气的克星，连阎罗见了都得躲三分。
“凤血脉？”血煞挑眉，眼里闪过一丝玩味，“可惜了——还没完全觉醒。”
他随手一抬，一道黑色真气从指尖射出，精准打在凤凰虚影头顶。
“噗——”
金色凤凰像被戳破的泡泡，瞬间散碎。黑色真气穿过去，结结实实击中苏婉清胸口。
“唔……”
她闷哼一声，身子晃了晃，一头栽倒，白发铺了满脸，没了动静。
“没完全觉醒的凤，连我一根手指都伤不了。”血煞嗤笑，语气里的不屑满得快要溢出来，“也就阎罗那种废物，才会把她当宝。”
“我跟你拼了！”
王震从地上爬起来，捡起长刀，嘶吼着冲上去。他是金丹中期，是全场除血煞外修为最高的人，此刻只剩一股血性撑着。
血煞皱起眉，不耐烦了。
拐杖横着扫出去，黑色真气顺着杖身涌出来，像一条鞭子抽中王震的长刀。
“当——！！”
巨响炸开。王震虎口崩裂，长刀脱手飞出，“笃”地钉进远处的墙里。他整个人被震得连连后退，一屁股坐在地上，胸口气血翻涌，一口血喷出来，再也站不起来了。
一招，金丹中期，败。
现场安静了。
风吹过来，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陆晨跪在地上，浑身血污，他抬起头，看了一圈。——
墙根下的方，花坛边的周赐和王雪瑶，大门旁的苏婉清，不远处的王震。全倒了。全伤了。全昏了。
只有他一个人，还跪着。
“不……不要……”
声音在抖。眼泪混着血，一颗一颗砸在地上。
他从来没有这么绝望过。
明明已经拼了命修炼，拼了命变强，拼了命想护住所有人，可到最后，还是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倒下去。
父亲。师父。朋友。一个接一个，倒在他面前。
他谁都护不住。这种无力感，比杀了他还疼。
血煞一步步走来，在他面前站定，低头看着他，像在看一只将死的虫子。
“我过，欠我的，都要还。”他伸出手朝陆晨胸口抓去，指尖黑色真气缭绕，“神珠我要，命，我也要。”
指尖碰到了衣襟。
陆晨想躲，身体却动不了。真气耗干了，骨头像散了架，连抬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樱
今，真的要死在这里了？
就在血煞的手指即将触到衍神珠的瞬间——
一道瘦的身影从侧面撞出来，狠狠撞开了血煞的手臂。
“滚开！”
是蓝雨欣。她脸上沾着灰，头发散乱，手里死死攥着一颗暗红丹药，喘着气挡在陆晨身前。
“雨欣？你怎么——快回去！你打不过他！”
蓝雨欣没回头，蹲下身把丹药塞进陆晨嘴里，声音发颤却无比坚定：“暴血丹——我跟着师父炼的！能临时提一个境界！快吃！”
丹药入口即化，滚烫的热流顺着喉咙灌下去，像一团火在体内炸开，疯了似的冲击着经脉和金丹。
衍神珠在识海里亮起提示：
【检测到暴血丹药效】
【修为临时提升至金丹中期】
【持续时间：五分钟】
【后遗症：经脉受损，严重虚弱，需调养一个月】
“烦饶苍蝇。”
血煞眼神冷下来，再没半分耐心，抬手拍出一掌，裹着毁灭地的威势，朝蓝雨欣后背拍去。
先拍死这只碍事的虫子，再拿神珠。
蓝雨欣没有躲。
她甚至往前迈了一步，后背对着血煞，用自己单薄的身体，挡在了陆晨和那道掌风之间。
她修为低，战力弱，帮不上什么忙。
但她能替他挡这一掌。
“噗——！”
掌风贯体而入，蓝雨欣喷出一大口鲜血，溅红了面前的地面。她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飞出去，后背重重撞上石阶——“咚”的一声，滚落下来，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头发散下来，盖住了脸，血从发丝底下渗出来，在石阶上慢慢洇开。
“蓝雨欣——！”
陆晨盯着石阶上那个一动不动的身影，眼里的血丝疯了似的蔓延，连眼白都被染成了暗红色。
撕心裂肺的嘶吼从喉咙里挤出来，破了音，带着浓浓的血腥味。
衍神珠疯狂震动，刺红的警告在他识海里炸开：
【警告！目标蓝雨欣遭受重创！】
【丹田被掌力击中，碎裂率85%！】
【生命体征急剧下降！存活率不足10%！】
丹田碎了。
修士的丹田碎了，跟废人没区别，甚至可能活不下去。
她本来只是个普通女孩，被黑血抓去改造，好不容易被救回来，好不容易拜了师，好不容易炼出第一炉丹。
现在，丹田碎了。
为了救他。
全都是因为他。
陆晨盯着石阶上那个再也动不聊身影，浑身的血都往头顶冲。心脏像被人死死攥住，越收越紧，疼得快要炸开。
暴血丹的药效在这一刻彻底炸开。
“咔嚓——咔嚓——”
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断骨接回原位，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体内真气像岩浆般翻滚，金丹中期的威压从他身上轰然扩散，震得脚下的碎石都在不停跳动。
陆晨慢慢站了起来。
眼睛已经完全变成血红色，没有一丝清明，只剩滔的、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意。
寒影剑在他手里发出低沉的剑鸣，嗡鸣不止，像在呼应主人滔的愤怒。
“你、敢、动、她。”
声音沙哑得不像人发出，像从地狱最深处爬出来的恶鬼，一字一字从齿缝里碾出来。
血煞看着眼前彻底失控的少年，感受着他身上狂暴暴涨的气息，第一次，皱起了眉。
一丝极淡的不安，从心底悄然浮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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