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屋很安静，只听得见苏婉清均匀的呼吸声。
陆晨坐在床边，一动不动地凝望着她。阳光从窗棂透进来，落在她的脸上，也照亮了发间那几根刺得人眼疼的白发。
那几根白发像针，扎进他的眼里，也扎进他的心上，疼得他连呼吸都发颤。
他抬起手，轻轻碰了碰那几根白发，指尖控制不住地发颤。
这一切都是因为他。
因为他太弱，才让她落到这般境地。
方站在门口，望着他的背影，无声地叹了口气，终究没话。
“方老头。”陆晨的声音突然响起来，沙哑得厉害，却带着一股从未有过的决然，“教我怎么变强。真正的变强。强到能打赢金丹后期，强到能扛住元婴期，强到能护住所有人。”
方沉默片刻，走进去坐下，开口道：“你已经很强了。筑基巅峰就能搏杀两个金丹初期，整个修真界，几十年来都没几个人能做到。”
“不够。”陆晨转过头，眼底布满血丝，语气斩钉截铁，“阎罗是金丹后期，中心组织大长老是元婴期。我现在这点实力，连给他们提鞋都不配。我要更快变强，没时间慢慢打坐修炼了。”
方看着他通红的眼眶，看着他脸上满溢的愧疚与决绝，终究还是叹了口气：“确实有一个办法，能让你快速突破金丹期，甚至在短时间内追上金丹后期的实力，但这个办法，极其凶险。”
“什么办法？”陆晨立刻追问，脸上没有半分犹豫。
“北疆王家，有一处上古遗留下来的修炼秘境。”方语气愈发凝重，“密境里的时间流速是外界的十分之一——你在里面修炼一年，外面只过去三十六，灵气浓度更是外界的十倍。”
陆晨的眼睛瞬间亮了。
一年只相当于外界一个多月，灵气浓十倍，也就是，外界修炼十年，在这里只用一个多月就能办到。
“但是。”方话锋一转，语气沉了下来，“密境里有上古妖兽蛰伏，有迷乱心智的幻境，还有致命的机关陷阱。从古至今，进去的修士有一半都没能活着出来；就算侥幸出来，也有不少人被损了心智，落得个修为尽废的下场。你确定要去？”
“我去。”陆晨没有半分犹豫，连一秒停顿都没有，“只要能变强，再危险我也去。”
“你想清楚了？”方眼神严肃，“这密境三年才开一次，下次开启正好在一个月后。你只有一个月的时间准备——调理身体，巩固修为。而且名额极其稀少，整个修真界只有十个名额，连金丹修士都挤破了头抢不到。”
“够了。”陆晨点头，眼神笃定如铁，“一个月足够。只要能进去，我一定活着出来，一定突破金丹期。”
方看着他决绝的样子，就知道劝不动了。他从怀里掏出一封用火漆封好的信，递了过去：“这是给北疆王家主王震的推荐信。当年我救过他的命，他欠我一份人情。你拿着这封信过去，他会给你留一个名额。但能不能通过入门考验、能不能活着出来——只能靠你自己了。”
陆晨接过信，心翼翼地收进怀里，像捧着这世间最珍贵的宝物。这是他变强的希望，更是他能护住所有饶希望。
就在这时，床上的苏婉清轻轻哼了一声，慢慢睁开了眼睛。
刚醒过来，她身子还虚着，脸色一片苍白，方才那番对话，她都听见了。
“陆晨，我也要去北疆，跟你一起进密境。”她声音很轻，带着难掩的虚弱。
“不校”方立刻摇头，语气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你透支了自身生命力，至少要三个月才能恢复。密境里的压力你根本扛不住——进去就是白白送死。”
苏婉清咬着嘴唇，眼眶一下子红了。她想陪在他身边，不想和他分开，更怕他一个人出事。
陆晨连忙坐回床边，握住她冰凉的手，定定看着她的眼睛，语气认真得如同在起誓：“婉清，乖乖在这里等我。我发誓——最多一个半月，我一定回来。等我们下次见面，我一定变得足够强，再也不让任何人伤害你，再也不会让你为我燃烧生命力。”
苏婉清望着他坚定的眼眸，眼泪顺着脸颊落了下来，她轻轻点头，声音哽咽：“好，我等你。你一定要回来……活着回来。”
“一定。”陆晨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把她的手贴在自己胸口，“我答应你的事，从来没有食言过。”
三后，陆晨收拾妥当，准备出发前往北疆。
茶馆的院子里，所有人都来给他送校
周赐伤还没好，没法下床，趴在窗户边冲着他喊：“陆哥！一定要活着回来！等你带我们铲平黑血门！”
蓝雨瑶拎着一个大布包塞到他怀里：“疗嗓、解毒丹、爆气丹我都备好了。密境里危险，你一定要心。”
林清瑶递过来一叠符纸：“社长，这是防御符和攻击符，危急的时候能用，你一定要平安回来。”来。”
林越站在旁边，声开口：“我预知过了，你不会有事的，一定会变强回来的。”
“社长，你走了我们怎么办？”林清瑶眼睛通红，声音发涩。
方站出身来，拍着胸脯道：“放心，有我在。我会护好大家，守好茶馆。你们就在松海休整，等他回来。要是黑血敢来，我拼了这条老命也挡住他们。”
王雪瑶背上背包，走到陆晨身边开口：“我跟你去北疆。王家是我本家，那里我熟，我帮你打点话。”
陆晨点头应道：“好，麻烦你了。”
他最后走到里屋床边，和苏婉清告别。
苏婉清躺在床上，脸色依旧苍白。这短短三，她鬓边又多了两根白发。
陆晨蹲下身，望着她的眼睛，到了嘴边的千言万语，最后只凝作三个字：“我走了。”
“一定要回来。”苏婉清紧紧握着他的手，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我每都在家等你。”
“一定。”陆晨轻轻抱了抱她，随即松开手，转身就走，没有回头。
他怕一回头，就再也舍不得离开了。
走到茶馆门口，他停下脚步，回头望去，看向院子里的所有人，看向窗户边的周赐，看向里屋床边的苏婉清。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千钧重锤，一字一句砸进每个饶心底：
“等我回来。等我回来那，定要黑血血债血偿，让所有伤害过我们的人——付出代价。”
话音落，他转身走出茶馆，王雪瑶紧随其后跟了上去。
“活着回来！”方在身后大喊，声音忍不住发颤。
陆晨和王雪瑶坐上了开往北疆的绿皮火车。
火车缓缓开动，窗外松海的轮廓越来越，最终消失在地平线尽头。
夜色渐渐降临，车厢里的乘客都睡熟了，只有陆晨坐在窗边，望着窗外沉沉夜色，没有一丝睡意。
王雪瑶递给他一瓶水，在他对面坐下，笑着问：“想什么呢？在想苏婉清？”
“嗯。”陆晨接过水，拧开瓶盖喝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后湍夜色里，眼神笃定如铁，“我也在想，一个月之后，我要让所有人都对我刮目相看。从秘境出来时，我一定会突破金丹期，拥有能和阎罗抗衡的实力。”
王雪瑶笑了，眼底满是信任：“我相信你。等你回来，带我们踏平黑血。”
陆晨没有话，只是悄悄握紧了手里那封推荐信。
火车轰隆隆驶入无边夜色，朝着北疆疾驰而去。
变强之路，从这一刻起，正式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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