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皮火车轰隆隆碾过广袤平原，车轮撞击铁轨的声响单调，却带着稳稳的节奏。
陆晨和王雪瑶面对面坐在硬卧下铺，车窗开了一道细缝，凉风顺着缝隙灌进来，吹得窗边的窗帘轻轻晃荡。
窗外的景致一点点变了模样：从江南的桥流水，换成一望无际的平缓原野，再转成连绵起伏的低矮山丘。越来越高，越来越蓝，空气也渐渐变得干冷起来。
王雪瑶靠在窗边，望着外面飞速后湍风景，眼神里蒙着一层淡淡的怀念。这是她离开北疆去松海三年后，头一次返程。
“北疆到底是什么样的？”陆晨看向她。他从在南方长大，从来没去过北疆，那片土地对他而言全然陌生。
“冷。”王雪瑶笑了笑，眼底的怀念更深，“冬最冷的时候能到零下三十多度，风刮在脸上像刀子割，不戴帽子出门，耳朵都能冻掉。但夏特别美——一望无际的大草原，风一吹，翻起来的草浪就像海。蓝得像是被水洗过，晚上满星星，比松海的亮多了。还有烤羊肉、马奶酒、手抓饭，味道比南方好太多。”
她顿了顿，语气里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就是冬太长，一年里半年都是冬，积雪能没过膝盖。”
陆晨看着她，又问：“你在王家到底是什么身份？之前一直没听你提过。”
“旁支。”王雪瑶语气平淡，仿佛早已习惯了这样的身份，“我父亲是家主王震的三弟，就是你推荐信里要找的王三叔。但他资质平庸，修了一辈子才到筑基后期，在家族里没什么话语权，并不受重视。我从就靠自己摸索修炼，没人指点，也没有资源，十六岁才筑基，在王家年轻一代能排进前三，已经算是旁支里最有出息的了。”
她自嘲地笑了笑：“可主家的人从来都看不上我，尤其是大伯的儿子王霸。我时候好不容易攒钱买了本本土系功法，被他撞见直接抢走，还把我打了一顿，旁支的人不配用好功法。从那时候我就明白了，在王家，没实力就什么都不是。”
陆晨看着她，没有话。那种没背景没靠山，只能咬着牙靠自己往上爬的滋味，他太懂了。
“王霸是什么修为？”
“筑基巅峰。”王雪瑶语气凝重起来，“比我强一点，修炼的是王家最顶级的土系功法，力气大，防御也强。但他心眼比针鼻还，最见不得外人抢风头，尤其是比他强的外人。你到了王家，一定要心他，他肯定会来找你麻烦。”
陆晨点零头，握紧了腰间的破晓剑。
找麻烦？
他从来就不怕麻烦。
王雪瑶喝了一口水，开始给陆晨细细介绍王家的情况：
“王家是北疆最大的修真世家，已经传承三百多年了。北疆方圆千里的修炼资源，矿脉、药田、秘境全捏在王家手里，整个北疆的散修，都得看王家的脸色行事。”
“现任家主王震就是我大伯，金丹中期修为，是北疆第一高手。为人还算公正，就是把家族利益看得太重。他有三个儿子，个个都在争家主的位置，闹得不可开交。”
“长子就是刚才的王霸，筑基巅峰，性格霸道蛮横，心狠手辣。靠着大伯的势力在家族里拉帮结派，势力最大，也最有可能继承家主之位。但他人品太差，不得人心，不少长老都不喜欢他。”
“次子王雄，筑基后期。性格低调沉稳，心思很深，平常不怎么惹事，暗地里却拉拢了不少长老，支持者也不少，是王霸最大的对手。”
“三子王英，才十七岁，已经是筑基中期。是三兄弟里赋最高的，也是家主最疼爱的儿子。他年纪，不怎么掺和争权的事，一门心思扑在修炼上，是王家年轻一代的希望。”
王雪瑶看向陆晨，语气格外严肃：“万法秘境的名额，王家一共只有三个。一个肯定是王霸的，他每年都占着一个名额。剩下两个，要靠家族年轻一代比武争夺。你是外人，想要拿到名额，就得参加比武，打赢所有对手。”
“对手都是什么修为？”陆晨问。
“最低是筑基中期，最高就是王霸的筑基巅峰。”王雪瑶皱起眉，“王霸肯定会针对你，他最恨外人来抢王家的资源，比武的时候一定会下死手，你千万要心。”
陆晨笑了笑，底气十足：“没事，来一个打一个，来两个打一双。他敢下死手，我就废了他。”
他连金丹初期都打赢过，还会怕一个筑基巅峰？
王雪瑶看着他自信满满的样子，也跟着笑了，心里悬着的石头落了大半。她知道陆晨的实力，王霸再强，也不会是他的对手。
“对了，比武赢了不光有秘境名额，还奖励一百块上品灵石，外加一本王家顶级功法。”王雪瑶补充道，“往年秘境争夺，第一名总是王霸，所有奖励全归了他。”
陆晨顿时眼睛一亮。
一百块上品灵石，还有顶级功法。
眼下他正缺资源、缺功法，这份奖励简直就是送到嘴边的肥肉。
两一夜的车程过后，火车终于缓缓驶入终点站北原站。陆晨跟着王雪瑶下车，刚踏出车站闸门，一股刺骨寒风便迎面扑来，刀刃般刮在脸上，冻得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北疆的冬，果然名不虚传。
这会儿才刚十月，松海还没转寒，北疆已经跌到了零下十几度，风里都裹着细碎的冰碴。
王雪瑶见他冻得缩起脖子，笑着：“习惯就好，我刚去松海的时候，还觉得那边冬暖得像春呢。”
随后她带着陆晨转乘长途汽车，又在颠簸的土路上晃了四个时，终于抵达了王家所在的青石镇。
青石镇坐落在山脚下，背靠连绵不绝的雪山。镇子不大，满是古色古香的建筑：青石板铺就的街巷，红墙黛瓦的屋舍。街上行人大多身着劲装，个个都带着修为；路边的铺子摆着法器、丹药、功法，扑面而来都是浓浓的修真气息。
镇子正中央，立着一座占地百亩的恢宏庄园。朱红大门前蹲着两只石狮子，气象森严，这便是王家府邸。
门口站着两名黑衣守卫，都是筑基初期修为，见了王雪瑶立刻拱手行礼，态度分外恭敬：“雪瑶姐回来了。”
“我三叔在家吗？家父呢？”
“三老爷在家，家主也在府里，今日正好是家族每月一次的议事日，所有长老都在正厅议事。”
王雪瑶点零头，带着陆晨走进大门。庄园内里比从外看去还要宽阔，亭台楼阁错落，假山流水萦回，回廊曲折蜿蜒。园内灵气浓度比外面高出一截，显然是布了聚灵阵的风水宝地，气派堪比古时的王府。
陆晨忍不住低声吐槽：“你们家可真阔气，比松海那家茶馆大一百倍都不止。”
王雪瑶忍不住笑了：“修真世家攒了三百多年的家底，这点排场算不得什么。等你以后建起自己的势力，肯定比这还要气派。”
两人沿着回廊往正厅走，越靠近目的地，厅内的争吵声就越清晰。刚走到正厅门口，就听见一个粗犷蛮横的男声带着怒气吼道：“秘境名额凭什么给外人？王家自己的子弟都不够分！我不同意！那个方的面子算什么？不过就是个躲起来隐居的糟老头子罢了！”
紧接着，一个沉稳威严的老年声音响了起来，话的正是家主王震：“霸，住口！方长老当年救过我的命，他的面子不能不给。不过一个名额罢了，给他又如何？”
王雪瑶伸手推开了门。
正厅里坐着十几个人，全都穿着王家的族服，闻言齐刷刷转过头来，所有目光一齐落在了她和陆晨身上。
王雪瑶上前一步，对着主位上的男人拱手道：“爸，我回来了。这就是陆晨，方长老的徒弟，就是推荐信里提的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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