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撤退后不到一个时辰,方茶馆就被团团围住了。
阎罗没有来,只来了三个筑基中期的头目,带着三十多名全副武装的黑衣人,把茶馆围得密不透风——当真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夜色沉沉,四下里全是合金刀反射的刺骨寒光。喊杀声骤然撕裂了深夜的寂静,整座茶馆都在喊杀声中不住震颤。
方亲自守在正门,将金丹真气全数催动,一掌接一掌朝外拍去。冲在最前面的黑衣人被他拍飞一个接一个,根本近不了身。
可对方人实在太多,杀退一批,又涌上一批,如同涨潮的海水般源源不断涌来。他的真气消耗得飞快,呼吸越来越粗重,额头已经渗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
周赐捂着还没愈合的旧伤,提着剑守在侧门,身上又添了好几道新伤口,鲜血顺着胳膊不住往下淌。他握剑的手已经控制不住地发抖,却依旧死死挡在门口,半步不肯退让,不让一个敌人闯进去。
王雪瑶站在两人中间,一次次凝聚出土墙挡下袭来的弩箭,土墙碎了再凝,凝了再碎,她的短刀已经卷了刃,掌心也磨出了血淋淋的血泡。
“挡不住了!方老!对方人太多了!”周赐放声嘶吼,一剑劈倒冲来的一个黑衣人,自己也被一脚踹得连退数步,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
他话音刚落——只听“哐当”一声巨响!
正门被撞木生生撞碎了。
几十个黑衣人举着刀涌进大堂,震耳欲聋的喊杀声刺得人耳朵生疼。
方、周赐、王雪瑶三人被逼得连连后退,一直徒了里屋门口。他们的背后,就是陆晨和苏婉清的房间。
拼尽了全力,终究还是挡不住。
绝望如同刺骨冷水,顷刻间浇透了整座茶馆。
里屋内,陆晨躺在床上,昏迷不醒,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腹部裹着厚厚的纱布,鲜血依旧不停地从纱布里渗出来。
苏婉清守在床边,紧紧攥着他冰冷的手,眼泪不停地往下掉,一颗颗砸在陆晨的脸上。
外面的厮杀声、惨叫声、兵器碰撞声越来越近,每一声都像一把刀子,狠狠扎在她的心上。
她清楚,黑衣人已经冲进大堂了,很快就会打到这个房间来。
她看着昏迷的陆晨,抬手擦去眼角的泪,眼神一点点变得坚定。
她从被保护得很好,从来没杀过人,也没打过架,一直都是他挡在自己身前保护她。
这一次,换我来保护你。
“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她轻轻摸了摸陆晨的脸颊,站起身,转身面对着房门。
那的身影,牢牢挡住了整个房间的入口。
“哐当!”
房门被一脚踹开。
十几个黑衣人冲了进来,举着淬过毒的合金刀。他们一看见苏婉清,眼睛瞬间都亮了。
“是那个有凤血脉的丫头!抓住她!阎罗大人有重赏!”
头目嘶吼着,举刀朝着苏婉清冲了上来。
苏婉清闭上了眼睛,既没有躲,也没有半分惧怕。
就在这一刻——
她体内的凤血脉,突然像沉睡了数万年的火山,轰然爆发开来。
灼热的力量从胸口狂涌而出,如同岩浆在血管里奔腾翻涌,烧着她的血液,烧着她的生命力,几乎要将她整个身子撑爆。
她清晰地感觉到,血脉在燃烧,在沸腾,在嘶吼。
“啊——!”
苏婉清猛地睁开眼,瞳孔已经变成了纯粹的金色——就像悬在顶的太阳,耀眼得让人睁不开眼。
冲的金色火焰从她体内轰然爆发,瞬间席卷了整个房间,温度高得吓人,墙壁都开始慢慢熔化。
火焰在空中凝聚,渐渐化作一只巨大的凤凰虚影。双翅展开,足有十几米宽,金色的羽毛栩栩如生,燃着熊熊烈焰,将整片松海的夜空都照得透亮。
凤凰仰起头,一声清亮的凤鸣直冲云霄,声音里带着与生俱来的神圣威严,如同远古神兽降临世间。
紧接着,金色火焰像汹涌的海浪一般从房间席卷而出,朝着黑衣人猛扑过去。
“啊——!”
惨叫声瞬间炸作一团。
凡是碰到金色火焰的人,顷刻间就被点燃,这火根本扑不灭——从衣服烧到皮肤,再从皮肤烧到骨头,不过短短几秒,就化成了飞灰。
那三个筑基中期的头目拼命运转真气抵挡,可他们的黑暗系真气碰到凤火焰,就像积雪遇上烈火,瞬间就消融得干干净净。三人都被烧成重伤,惨叫着连滚带爬朝外逃去。
不到十秒,冲进来的黑衣人要么死、要么逃,一个不剩。
巨大的凤凰虚影在空中悬了十几秒,才慢慢消散,化作点点金光落在苏婉清身上。
她再也撑不住了,双腿一软跪倒在地,脸色白得像纸,嘴唇泛着青紫,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连抬一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透支了一牵
这力量,是拿命换的。
陆晨陷在深度昏迷里,却并非完全没有意识。
他困在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中,浑身酸痛,动不了,也睁不开眼。
突然,一股熟悉又温暖的灼热气息将他包裹——就像正午的阳光,一下子驱散了所有寒冷和黑暗。
他听到了清亮的凤鸣,听到了苏婉清压抑的喘息,也听到了她纷乱的心跳。
他知道,是她。
是她在保护他。
“婉清……”
他嘴唇轻轻动了动,发不出一点声音,想要睁眼,眼皮却重得如同压了千斤。
心里急得五脏俱焚,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任由那股温暖的火焰将自己周身包裹。
胸口处,衍神珠微微震动,弹出一行清晰提示:
【检测到凤血脉完全燃烧——宿主苏婉清生命体征持续下降,生命力大量流失,修为临时下降两层,预计完全恢复至少需要三个月。】
外面的厮杀声渐渐停了。
方冲进门,看到跪倒在地的苏婉清,又看着满室焦黑,脸色骤然大变。他快步冲过去将人抱起,放到陆晨身侧的床上。
“这丫头,怎么就这么不要命。”方重重叹气,眼底满是掩不住的心疼,连忙给她喂了一颗疗嗓。
蓝雨欣紧跟着冲进来,看清屋内的景象,愣了一瞬才回神,立刻拿出银针,出手帮苏婉清稳住翻腾的气血。
没人留意到——远处的高楼顶上,阎罗正立在阴影里,望着凤凰虚影消散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贪婪的笑,暗红色竖瞳里翻涌着滚烫的兴奋。
“凤血脉,果然名不虚传,燃烧生命力爆发的力量,居然强横到这种地步。”他低笑两声,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下次,我要抓活的,亲眼看看凤血脉完全觉醒,到底能爆发出多强的力量。”
话音落,他转身便消失在了茫茫夜色里。
第二清晨,阳光透过窗棂洒进屋里,落在陆晨的脸上。
他的手指,轻轻动了动。
旁侧床上,苏婉清还陷在昏睡里,脸色惨白如纸,乌黑的发间,夹着几根格外刺眼的白发。
那是她换他一命的代价。
中午时分,陆晨终于睁开了眼。
视线落定,最先看到的就是旁边床上的苏婉清,紧接着,便看到了她发间那几根扎眼的白发。
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上气。
“方老头!婉清这是怎么了?她的头发怎么会白了?”他挣扎着坐起身,声音沙哑得厉害,话音都控制不住地发颤。
方走过来,重重叹了口气,在床边坐下:“这是血脉燃烧的后遗症。她为了救你,烧了自己的生命力,强行催动了凤血脉的全部力量。头发白了,修为掉了两层,生命力流失得厉害——至少三个月才能缓过来,搞不好还会留下一辈子的病根。”
陆晨盯着苏婉清苍白的脸,盯着那几根刺目的白发,指甲狠狠嵌进掌心,渗出血丝都浑然未觉,拳头攥得指节都泛了白。
他的眼底,燃着从未有过的滔怒火,也烧着无比清晰的决心。
一切都怪他太弱。
如果他够强,就不会被刺成重伤,更不会让苏婉清为了救他燃烧生命力,落得现在这般模样。
“我要变强。”
声音很轻,却像一句重逾千斤的誓言,砸得人心头发沉,“强到能护住身边所有人,强到再没人能伤害我在乎的人。”
他低头看向胸口的衍神珠,眼神笃定如铁。
金丹期。
他必须尽快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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