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技廊竖井封闭后的第一件事，不是下人。
梁策先放空气采样管。
地下氧含量正常，没有黑潮孢尘，挥发油来自七前的公共润滑脂。三层不同高度的气样一致，明竖井没有隐藏负压层。结构雷达随后确认井深十四米，底部有横向空间，西侧墙体存在旧门。
这些数据只证明可以进一步核验，不证明安全到能直接进入。
设备处派机器人先下。机器人不接校园网络，只用光缆回传画面，机械臂不触碰任何开关。它下降到第九米时，镜头里出现六道环形刻线。
前五道磨损明显，第六道几乎没樱
与适配室、c-17-03相同的五加一结构再次出现。
机器人继续下降，底部横廊里排列着三十八只旧风箱。数量与当前观察学生相同，围观人员瞬间紧张。
梁策先查生产铭牌。风箱制造于十二年前，原始数量就是四十只；两只已拆走，三十八只是设备剩余，不可能为今年新生量身设置。
巧合有来源，却仍可能被后来系统利用。
机器人经过第一只风箱，箱内纸带自行移动半格。主电断开，运动来自井口风压。每一次地上训练馆开门，空气沿竖井进入，推动纸带做一次机械计数。
韩镇海当年维护的公共返回点，可能一直借百技廊人流记录功法训练量。
“监控学生十二年？”郑拓问。
“先别写学生。”顾白，“它只计风压，还没看到身份输入。”
机器人检查到第十二只风箱，发现侧面有后加的电子贴片。贴片生产于三年前，正是兼容改造时期。贴片把无身份机械计数上传观察平台，再由平台匹配当进入百技廊的学生。
机械装置只知道门开了多少次，电子系统却把每次开门解释成某门功法是否仍在活动。
这能解释m-01月读为何持续获得“状态”，也解释空白数据：风箱有动作，系统找不到对应身份，就上传一条空白。
三年前以来，三十八只风箱每月分别产生一次状态汇总。数量与今年三十八名观察学生碰巧一致后，平台直接按序号绑定。
顾白是第十一名参加观察的学生，便被绑定第十一只风箱；唐墨第三十八，绑定最后一只；秦岳第一，绑定第一只。
陆沉没有编号。
平台把他写入那道几乎无磨损的第六环形刻线，称作公共返回核心。
“又是先有位置，再找人。”陆沉。
机器人没有继续开西侧旧门。门上机械锁正是六位总钥匙型号，七前润滑痕迹集中在锁芯。有人用钥匙来过，却没有证据明进入。
设备处核验最近七名维修人员。六指手套影像对应的失物终端持有人排除本人操作，但终端被借走十七分钟期间，公共充电柜周围有四十六人经过。
脸部识别没有结果。
邵烈决定先处理电子贴片。不是拆除，而是隔离上传。三十八只风箱继续保留机械计数，贴片改接离线记录器，避免突然断开引发未知状态。
隔离完成后，地上功法观察平台不再接收空白数据。所有学生正常训练，没有一门功法停摆。医院模块、c-17-03和陆远山心跳无变化。
第一层风险降低。
西侧旧门的进入许可仍需结构、档案和设备三方。陆沉没有被安排首批下井。机器人能做的先让机器人做，人不是为了证明勇敢才进入。
撤回机器人前，机械臂在门下捡到一片折断的钥匙齿。
金属断口很新，最多十。
钥匙齿内侧刻着两个字母：LY。
可以是罗弈，也可以是另一个人故意留下的缩写。
而设备处失物登记显示，七前有一名校工报废过一把断齿钥匙。
报废理由：打不开普通风机房。
地上训练馆在隔离电子贴片后的第一次课程，特意安排了不涉及功法的器械搬运。若地下风箱仍会把门启闭错误绑定学生，离线记录器应继续出现状态；若不出现，明绑定已被切断。
一百二十次开门、四十次风机启停后，三十八只风箱机械计数各不相同，却没有一条带学生编号。去身份功能在电子层被拿走，机械层仍能工作。
技术组还发现贴片并非同时安装。最早六只在三年前五月，剩余三十二只分四批完成，最后一批距今只有半年。每批验收表都把“上传无身份机械状态”写成“同步训练对象状态”，词语变化很，权限意义完全相反。
四批验收人也不同。罗敬川只签第一批预算，设备处两人签中间批，最后一批由自动仓储系统验收。责任链不能被一枚总签字概括。
陆沉要求把每次词语变化按时间公开给三十八名学生。有人选择撤销近半年数据，有人保留用于追责。平台不得用一个统一选择替所有人处理。
西侧门许可等待期间，机器融二次下井，只做断齿位置复核。它在门缝里发现两种润滑脂：七前的公共型号和至少六年前的黑色老油。明彭世松最近确实尝试开门，门锁更早也被使用过。
老油里混有北部防线常用的铁砂，却可能随工具带入，不能证明罗弈本人回来。样本被分成三份，学校、监察和第三方材料实验室分别保存。
陆沉没下井，却参与撤离演练。若机器人失联，先断光缆还是先保留数据；若地下门自行打开，是否立刻封井；若地上训练出现异常，谁有权暂停课程。每项都写具体对象和恢复条件。
当晚，宿舍热水忽冷忽热。普通学生的抱怨比任何旧律提示更快送到设备处。彭世松正是为这项现实故障再次申请竖井检修，断齿钥匙才从异常线索变成一个普通工饶工作事故。
秘密没有消失，只是终于重新落回真实校园里。
设备处当夜先修旁路阀，不碰旧数据门。两千名新生第二有稳定热水，这项普通结果被单独记录，不能因为与c-17同场就被调查成果吞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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