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镇海承认自己维护过公共返回点。
十二年前他还不是第七武高教官，而是c-17任务外部安全员。适配室里的五份呼吸状态若出现污染，不能直接送回观察对象身体，必须先经过门外安全复核。那个复核位置就是公共返回点。
“为什么档案只有韩？”陆沉问。
“因为门外安全员按班次轮换，系统只记值班姓氏。”
这又是一项糟糕设计：岗位只记姓，后来的人很容易把某一班次的韩镇海当成永久负责人。
韩镇海提交了自己的值班表。事故当夜，他负责从适配室到c-17-03之间的外部路段，不进实验室、不碰呼吸囊，也无权决定谁停止。他的职责是确认返回数据没有夹带生物控制指令。
九短一长正是门外检查节奏。九次普通脉冲后一次人工复核，任何数据只有在第十拍由安全员确认，才能返回原系统。
第十拍后来缺失，门内状态便长期停在等待复核。
韩镇海此前在c-17补响第十铃，只修复过一次事故现场的机械交接，没有恢复适配室公共返回点。他一直以为那套线路已在事故后物理断开。
三年前兼容改造却重新接通，而且绕过人工第十拍，用算法适配度代替安全员判断。
陆沉的八十七分正是算法试图制造的新第十拍。
“所以让韩教官重新确认一次？”郑拓问。
韩镇海摇头：“我十二年前的值班权限早该结束。让旧安全员回来盖章，只是另一种死人签字，只不过我还活着。”
他提出按当前制度重建门外复核：数据所有者、医疗安全和当次系统操作者三方共同检查，只对具体返回事项有效，不设永久人选。
第一项具体事项就是沈栀历史功法状态。
沈栀选择不把状态送回身体，也不允许当前平台调用；历史数据继续封存。医疗确认停止当前调用无身体风险；设备操作者确认可用机械遮片隔离。三方共同完成一次新的第十拍复核。
没有敲铃，也没有英雄式牺牲。
只是在三份独立记录上分别写清。
公共返回点接受结果：状态历史封存，当前权限终止，无需适配主体。
沈栀那张旧腕带终于不再每二十八申请返回。c-17-03下一次月度轮痕自检被取消，日常十一分钟机械醒来仍保留，直到全部设备完成安全退役。
陆远山迟到心跳没有变化，明沈栀状态不是即时开关。第六号空白床位仍指向他，不能因解决一条支路就宣布父亲获救。
第二项返回事项来自秦岳的零点二秒停顿。秦岳拒绝把动作数据送入陆沉或沈栀状态，只允许进入自己的短期训练档案。公共返回点按具体授权执行，没有生成新核心。
第三项是陆沉的百分之七十双段。陆沉选择只返回医疗和奔雷拳训练日志，不进入全校观察比较。雷子对不能炫耀八十七分颇有怨言，老九提醒那分根本不是实力值。
公共返回点连续处理三项，均未要求固定安全员。
韩镇海站在门外看完，身份被重新写清：历史维护人，当前无自动权限，可作为专业见证但不能单独确认。
这次他没有因父亲线索变成全知导师。事故当夜他只看见数据从门内出来，不知道m-03是谁，也不知道罗弈为何拿走总钥匙。
他记得一件此前被补全记忆遮住的事：最后一批返回数据不是从适配室送往c-17-03，而是反向进入临江武大新生训练馆地下。
当年的训练馆后来拆过一次，原址上建成现在的百技廊。
正是三十七门功法最初出现微偏差、m-02空白数据持续三年的地方。
学校立即封闭百技廊地下旧管线，不停用地上正常课程。梁策从建筑图找到一条被标为“废弃通风”的竖井，实际尺寸足以通过五十七公斤模块核心。
竖井底部有近期维护痕迹。
不是三年前。
是七前，恰好在三十八条日志同步之前。
维护工单没有罗敬川、许青山或韩镇海签名。
签发单位写着临江武大公共设备处，执行人编号为空。
但机械钥匙型号，与失联罗弈带走的六位状态字轮总钥匙相同。
百技廊地上课程当下午照常进校三十六名学生训练，地下竖井只由设备人员做被动检测。机械听杆记录到每隔九次风机震动后出现一次较长回响，与九短一长相似，却能由风机叶片缺口解释。
第十次长响发生时，秦岳的《镇岳式》没有停，三十八条日志也没有新增。明听见相同节奏不必然触发功法。
梁策从竖井壁取到一片七前使用的润滑脂。型号为公共设备处常用品，数十名维修人员都能领取。领取表上最近一桶由自动仓柜发放，取用者刷的是临时工单，不记录姓名。
学校没有因为编号为空就把所有维修工停职。设备处先比对工作时间、工具重量和门禁路线，将可能接触竖井的人缩到七名；七人都获知调查范围，可以分别明，不做公开点名。
其中六饶工具记录与普通维修相符。第七缺日请假，身份终端却在校内领走一把长柄机械钥匙。本人提供异地医疗票据和连续影像，证件被冒用可能提高。
又一次“人不在，身份在工作”。
这名维修员没有死亡，也没有接触c-17历史。他的终端三周前在公共充电柜丢失十七分钟，找回后未报异常。监控里拿走终赌人戴设备处制服，脸被工具箱遮住，右手却有六指形防护手套。
罗弈旧档案记载，他在事故中失去左手指，不可能直接对应右手六指。影像更像故意制造特征，提醒调查者去想某个特定人。
韩镇海要求把“六指”只记为手套外形，不写身体特征。有人在留下线索，也可能在喂线索。
竖井封锁到此为止，没有贸然下探。下一步必须先确认地下空气、结构和出口，再安排低风险核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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