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修批准人是罗敬川。
记录显示，三年前百技廊进行过一次“旧设备兼容改造”。罗敬川以资源学院副院长身份批准保留m-02接口，理由是旧样本数据仍有教学价值。
同一，c17-6采样杯被从销毁清单中恢复。
同一，十二年前档案中的两名操作员姓名被涂黑。
三件事落在同一日期，却仍不能直接证明是同一个人做的。批准者可能只签了预算，恢复杯体的人可能来自器材库，涂黑档案的人还需要纸质权限。
陆沉没有冲回导师大厅质问。
他先让梁策停止拆卸，保留接口当前供电状态。若直接拔掉，谁也不知道空白数据是停止、补全，还是转移到另一台设备。
邵烈封锁采集板，叫来校内监察员。
“罗敬川是导师，也是副院长。”监察员提醒，“你们手里的只是维修签字。”
“所以先查签字范围。”陆沉。
罗敬川半时后到场。他看完记录，没有否认批准。
“三年前，学校清理一批旧实验设备。许青山申请保留原始接口，我批了经费。”
许青山随后被叫来。
“我申请保留的是数据格式，不是这枚实体接口。”他。
两份申请书被并排调出。许青山提交的附件写着“只读转换器”，罗敬川批准的采购单却变成“原接口兼容器”。中间经过一次行政转录，转录人字段为空。
m-02没有署名，却像一只看不见的手，把“读取旧数据”改成了“让旧接口继续工作”。
罗敬川看向陆沉：“现在你还觉得未知不该定价吗？三年前有人已经替学校付过保留它的成本。”
“付钱不等于拥有解释权。”
“我没拥樱”
“你的邀请函了优先申报。”
罗敬川沉默片刻，把第六门独立邀请的模板权限当场关闭。他没有因此洗清嫌疑，也没有继续用资源压人。
监察组查到更具体的一条线索。
m-02不是某个饶工号，而是十二年前外部实验站的第二操作位。原始值班表上，许青山是m-01；另外两名被涂黑者分别使用m-02和m-03。
三年前重开档案时，m-02凭证被重新激活。
激活需要两项授权：资源设备预算签字，以及一份仍有效的旧操作员生物密钥。
罗敬川提供了前者。
后者来自谁，系统没有显示姓名，只显示验证成功。
“人可能还活着。”陈放。
“也可能只剩可用的密钥。”陆沉纠正。
他们不能因为一个登录凭证，就把十二年前的操作员认成现任教职工。但凭证过去三年并非只用过一次。
最近一次使用，是今下午两点十七分。
位置就在导师选择大厅。
当时许青山、邵烈、罗敬川和数十名导师都在场。大厅没有旧设备，m-02凭证却修改了一个字段：把第六门的单独邀请对象从“陆沉”改成“未决项目本身”。
更早的登录记录分布在器材库、医疗数据库和旧武馆封存系统，没有形成固定上班轨迹。它不像某位现任人员每亲自刷卡，更像一份被不同设备继续接受的旧资格。所谓“还在学校上班”的，也许不是那名操作员本人，而是他的权限从未真正退休，仍在替某件事值班。
这解释了为什么邀请函没有陆沉姓名。
有人想让第六项拥有独立于陆沉的签约资格。
“查终端。”邵烈。
大厅共有四十六台终端。日志显示修改来自公共展示屏，不属于任何导师席位。监控里没有人触碰展示屏，修改发生时，屏幕正在轮播十二年前优秀毕业生名单。
其中一张照片出现了不足一帧。
照片上的人穿着旧式实验服，胸牌被曝光光斑挡住，姓名栏只剩一个“周”字。
陆沉想起城北旧武馆的周守义。
周守义是十二年前按时回城的撤离队员，左眼失明、右腿装有机械义肢，胸口还留着污染法痕。他从未承认自己是外部实验站操作员。
“先核验照片，不联系本人。”陆沉。
如果m-02凭证能借公共屏幕修改字段，直接打电话只会给对方一个提前准备答案的机会。若照片是旧律拼出的相似面孔，更不能靠熟人反应认人。
监察组提取原始帧。面部只有百分之六十二匹配，右耳后却有一道与周守义旧伤位置一致的缝合痕。旧档案显示，m-02操作员在c-17事故前三个月做过同位置的组织取样。
证据提高关联，不构成确认。
此时，许青山的医疗终端响了。
陆远山信号实体出现新的心律变化。
脱离黑潮后，他一直每分钟少一拍。医生原以为是守门法痕造成的固定缺损，可今c17-6杯体封存完成七分十二秒后，监护仪第一次补回一拍。
不是心率恢复。
那一拍比正常节奏晚了整整七分十二秒。
随后，下一分钟又少了一拍。
像有什么东西把欠下的心跳暂存到别处，等一个周期结束再归还。
陆沉没有把杯子、接口和父亲直接连成同一条因果链。他要求医生保存原始心电，分别核对药物、体位、设备时钟和c-17临时封闭周期。
正式气血仍是101.06。
右肩限制没有解除。
第六通道和第十拍全程无波动。
可当监察员准备冻结m-02凭证时，系统弹出风险提示：
【冻结第二操作位，将终止第六号样本的维持。】
下面没有明第六号样本是什么。
是那只杯子，是空白接口，是陆远山少掉的心跳，还是六岁陆沉身上没有删干净的位置？
冻结按钮只给出三十秒倒计时。
陆沉看了一眼许青山，又看向罗敬川。
“谁设置的倒计时？”
系统没有回答。
倒计时却在第二十九秒停住了。
不是被取消。
而是m-02凭证从校内主动退出，并在退出前留下下一次登录地点：
城北旧武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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