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02退出校内时，冻结倒计时停在第二十九秒。
没人替陆沉按下那个按钮。
监察员先截取风险提示的原始包，再把冻结界面从权限系统里隔离。结果很快出来：那三十秒不是学校安全模块设定的强制期限，只是一段随m-02凭证一同载入的旧程序。
它能催人做选择，却不能证明选择真的只剩两个。
“七组第一次训练改地方。”邵烈收起终端，“城北旧武馆，低风险现场核验。”
郑拓看了眼陆沉：“刚组队就查你家旧账，也叫正常训练？”
“不正常。”邵烈，“所以不计排名，也不许你们为了证明自己乱碰东西。”
四个人拿到的任务被拆成四份。
监察组在出发前还做了两项隔离。
第一，暂时取消旧武馆对校园身份系统的写权限，只允许它发送原始登录请求。第二，给周守义的通讯终端加上独立留痕，却没有监听通话内容。前者防止现场再次改动第六项主体，后者只核验他是否在检查前向外发送过设备指令。
截至他们抵达，周守义没有拨出电话，也没有离开武馆。
这不能替他证明清白，至少能排除最简单的提前远程布置。
陈放想跟来，被邵烈挡在学校。他不是七组成员，也没有现场授权，只负责从公开校务系统盯住m-02是否在别处同时登录。六点前，他发来三条结果：器材库无登录，医疗库无登录，导师大厅公共屏幕已断开旧兼容层。
今晚所有可见痕迹都在把人往城北引。
“也可能有人故意把调查集中到一个地方。”顾白在路上。
郑拓反问：“那你还来？”
“因为知道可能是诱导，不等于可以不核验。”顾白摸了摸右膝护带，“我只是不想进门以后，所有人都把第一眼当答案。”
梁策负责确认旧终端和校内网络之间有没有物理连接；顾白记录所有可进出的路线，不运转《折风步》抢最短距离；郑拓携带机械支架，却不得用《铁背功》强顶未知承重；陆沉只核对自己见过的旧武馆布局，不负责认人。
最后一条是特意写给他的。
公共展示屏里那张照片与周守义有百分之六十二面部匹配，右耳后伤痕位置一致，但这些仍只是关联。邵烈禁止任何人用“你是不是m-02”开场。
下午五点四十，七组抵达城北旧武馆。
卷帘门开着。周守义坐在门内给一只旧沙袋补线，机械右腿伸得笔直，旁边放着半杯凉透的茶。他看见陆沉，又扫过三名陌生学生和邵烈胸前的现场记录仪。
“学校终于舍得派人修我的下水了？”
“查旧终端。”邵烈，“你可以拒绝，也可以要求独立见证。”
周守义没有问查什么，只把针插回线团：“地下一层归封存组，门锁不是我的。你们能合法打开就下去，别踩楼梯口第二块灰砖。”
他得太熟，也可能只是因为在这里守了很多年。
顾白没有跨过门槛。他先把一枚玻璃珠放在地面。玻璃珠滚向左侧，速度很慢，经过第二块灰砖时突然一沉。
砖下是空的。
“塌了？”郑拓问。
“没塌。”梁策蹲下看缝隙，“像压板。”
他们绕开灰砖。梁策用无源探头贴近墙内线路，发现压板下连着一根早已停用的低压铜线。踩下去不会触发陷阱，只会给地下终端发送一次“有人进入”的物理信号。
这条线没有接入校园网，至少表面如此。
五点五十七分，监察员用一次性机械钥匙打开地下门。终端仍在保险柜后的夹层里，屏幕黑着，散热口却比墙面高两度。
梁策没有插检测线，只在电源外侧套上感应环。
“有周期电流，七分多一次。”
“七分十二秒？”陆沉问。
梁策看了他一眼：“还没量完，别先替数据取名字。”
第一轮周期是七分十一秒八，第二轮七分十二秒三。老设备本身就有漂移，不能因为接近医院里的延迟心跳，就认定两边属于同一机制。
六点十二分，旧终端自行亮起。
屏幕没有出现人名，只显示一行灰字：
【第二操作位请求在场核验。】
登录地点确实是城北旧武馆。
可馆内没有第二个陌生人。周守义始终坐在一楼补沙袋，双手从未碰过终端。监察员的门禁记录也没有新增人员。
“远程？”郑拓压低声音。
梁策指向感应环：“主机没收到外部数据包。这次请求是本地生成的。”
顾白沿着墙面检查，最后停在保险柜左下角。他没有踩过去，而是用伸缩杆扫开一层浮灰。
那里藏着第二块压板。
他们谁都没碰，压板却在屏幕亮起的同时自行下沉了两毫米，像有人从地板下面按住它。
老金立刻在陆沉意识里报出承重变化：不是脚，是机械拉索。
陆沉没有让夜哥斩断拉索，也没有让影钻进视线死角。他把变化时间写进纸质记录。
终端继续弹出三项状态：
【登录资格：有效。】
【字段修改：有效。】
【第六号维持：有效。】
三项被旧界面挤在同一个“启用”按钮下。
监察员尝试调取这次登录的生物校验值，终端只返回“历史资格连续”，没有新的指纹、虹膜或实时心率。换句话，它证明一份旧资格没有过期，却没有证明持有人此刻亲自在场。周守义人在楼上与登录同时发生，只能算时间重合，不能替缺失的实时校验补证据。
陆沉把这一点写在记录最上方：先查凭证怎样活着，再查人有没有使用。
这就是校内冻结时为什么只给出整体二选一。
邵烈看向梁策：“能拆吗？”
“软件上不一定。”梁策指了指墙内三种不同颜色的旧线，“硬件上，它们本来就是分开的。”
一楼忽然传来周守义的声音。
“别拔白线。”
所有人都抬头。
周守义仍没有下楼，却准确出了他们面前三根线里最旧的那一根。
“为什么？”邵烈问。
沉默两秒后，楼上传来机械腿落地的轻响。
“因为十二年前，拔过一次。”
“结果呢？”
“少回来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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