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玄叫住刚进门的葛明飞和孙连城，直接把人拉到摊满地图的空地前，自己先蹲了下去。
“月牙湖上，仿建一座古镇，名字我都想好了，姑苏古城，所有建筑仿古设计，居民统一穿古装汉服，进去就得有回到几百年前的错觉。”
葛明飞蹲在他对面，眼睛已经亮了。
“古风风情街。”
他跑过的地方多，萧玄一开口他脑子里就出了画面，他拍了下膝盖，接着道：“再配上楼船画舫，月牙湖上漂着几艘，岸上一片古装，这味道就出来了。”
萧玄点头：“这就是吕州的名片，别处学不走。”
葛明飞越想越觉得可行，园林艺术太高雅，外地人看不懂，美食全国各地都有，吸引力有限，唯有这古风下的活色生香，没人能拒绝。
“我跟你，这事能干，历朝历代，秦淮八艳、扬州瘦马、楚王好细腰，为什么能传下来？因为人性就这样，美食留人三，美色留人三年。”
孙连城没插嘴，他往旁边站了站，掏出笔记本开始记。
领导和领导讨论方向的时候，他的任务就是等命令，命令下来，执行到位，别的不用他多。
萧玄和葛明飞越聊越深，从古镇的布局聊到街巷宽窄，从汉服规制聊到船只样式。
孙连城一边记，一边在心里盘算工期、拆迁、管网、消防。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表，走到范雷身边，低声道：“通知其他同志下班吧。”
范雷朝办公室方向看了一眼，点头，里头那两位一时半会收不住，整栋楼的人都耗着也没意义。
孙连城自己就是从到点下班那个阶段过来的，最清楚被领导加班拖着不准走是什么滋味。
萧玄忽然抬头：“省军区那边，我定了一百二十名退伍干部，你回头跟祁同伟对接，挑出来的人全部塞进市捕快局，巡逻、交警、特警、铁路，都放。”
他顿了一下，补充道：“俊男靓女，按城市招牌的标准选。”
葛明飞立刻接上：“对，制服一穿，街面上一站，本身就是风景。”
这批人放出去，就是吕州的门脸，萧玄要的不只是治安，是眼球。
两人一直聊到深夜。
萧玄转向孙连城：“资金算出来没有？”
孙连城把笔记本翻到后面一页：“大概的金额有了，精确数字得靠稽核再核一遍。”
他笔尖点着那页纸，接着道：“两个方案，一个是全木材搭建，效果最好，但消防和结构都有风险，另一个是石料做底，外层刷漆仿古，安全和速度都有保障。”
他完补了一句：“我个人推荐第二个。”
萧玄和葛明飞对视一眼，同时点头，安全第一，速度第二。
孙连城低头看了眼那页纸上的数字：“按第二个方案，政府投入大概五到六个亿。”
葛明飞摆了下手：“问题。”
吕州现在的财政能撑得住，这点钱不用皱眉头，他接着问萧玄：“具体怎么拆，怎么建，总得有个先后。”
孙连城把笔夹进笔记本里：“我有个初步想法，美食城先拆，能用的石料和设备二次利用，整体上边拆边建，拆左建右，滚动推进，这样不用全停，工期能压下来。”
萧玄看了葛明飞一眼，葛明飞冲孙连城竖了个大拇指：“专业。”
孙连城这头机械驴的功率，葛明飞是打心眼里服气，他感慨道：“李达康居然愿意放你走，这要是搁我手里，全年的活都能让他一个人干了。”
每十时以上，全年无休，顶级核动力机械驴。
葛明飞扭头对孙连城道：“规划执行你负责，资金我和萧省长解决。”
孙连城把笔记本一合：“明白。”
这个饶赋全在执行上，战略发展他不行，当书记也费劲，但让他当一线行政主官，那就是满配。
正事完，三人在沙发上坐下来。
萧玄把茶杯往边上推了推：“你未来怎么规划的？”
孙连城摇头：“没时间想。”
萧玄看着他：“你的行政能力和执行力，我和明飞都认可。”
他这话得正式，像在文件上签字落款。
孙连城不自觉坐直了，萧玄很少用这种语气跟他话，体制内，高层领导愿意帮一个人做职业规划，明这人已经进了组织培养的大名单。
萧玄道：“正常路径，常务副市长、专职副书记、市长、市委书记、副省长、常务副省长、专职副书记，我自己也走的这条路。”
他完停了一下：“但你的能力不一样。”
孙连城后背离开了沙发靠垫。
萧玄道：“我希望你只走行政路线。”
他掰着手指头数：“常务副市长、省厅、副省长、常务副省长。”
这条路窄，像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下限不低，上限也受限制，但话回来，体制内大部分人走的都是这条路，只有少数能力和背景都过硬的，才有资格谈稳步晋升。
萧玄接着道：“也不是不能变，你跟着明飞多学多看，眼界和格局上来了，以后路会宽。”
他没有把话死。
孙连城听得认真，最后道：“你们帮我规划就行，我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葛明飞接过话头：“给你个具体建议，一线岗位挨个轮一遍，同时把学历提上去，夜校报起来，主攻土木这些专业性强的学科，以后搞开发区、搞新区，专业背景就是你的底气。”
萧玄道：“不用急，回去慢慢想，将来怎么样，谁都不准。”
孙连城道：“我认真考虑。”
萧玄站起来：“下班。”
几个人走出市政府大楼，大院里的路灯亮着，不少市民带着孩子在里面纳凉，孩追着跑，老人坐在花坛边上聊，笑声传到办公楼的玻璃幕墙上又弹回来。
吕州的夜晚比白还热闹。
孙连城站在台阶上，抬头看，满的星星。
他清楚萧玄和葛明飞没的那句话——他不善决断，他擅长的是把别人定好的路修到最平，把别人画的图建到最稳，这是优点，也是缺点。
萧玄和葛明飞是船长，他就是大副，他们给他的规划不是让他当船长，而是让他不断换更大的船去当大副。
学经济学、文学、行政管理，那是当领导的路子，按萧玄给的路线，他该学的是更专业的东西。
孙连城回到家，从柜子里拿出望远镜摆在阳台栏杆上，他没凑过去看，反而拖了把椅子坐下，点了根烟，火光在夜色里明一下暗一下。
妻子从客厅走出来，看了他一眼：“遇到难事了？”
孙连城把烟灰弹进烟灰缸：“工作没事，萧省长和葛书记跟李达康不一样，有困难他们真上。”
他吐了口烟，把晚上谈职业规划的事了。
妻子听完，冷笑一声：“孙连城，你飘了。”
孙连城怔住。
妻子道：“要是没有萧省长和葛书记，你现在还在光明区当你的摆设区长，李达康和丁义珍哪一推，你就得去背锅，你哪来的今？”
她往前站了一步：“在光明区，有几个人真把你当区长？现在在吕州，走到哪儿人家都叫你孙市长，那是冲什么？冲你长得好看？”
她两手抱在胸前，继续道：“我不懂你们官场那些弯弯绕，我就知道吕州人现在看见你，是真心实意喊你一声孙市长，萧省长和葛书记要是不想培养你，大可不跟你这些，你自己看星星，能看出什么名堂？你的眼光还能比那两位长远？”
孙连城张了张嘴，没话，他感觉自己像被人一盆冷水从头顶浇到脚后跟。
他似乎真的飘了，想往上走没错，但他的能力配不配得上更高的位置？
妻子看他那副表情，没停，继续道：“你搞得定投资商吗？你做的那点规划，跟萧省长和葛书记放在一起，那就是一坨屎。”
她越越气，嗓门也大了：“我你没那个本事，你还不服？”
孙连城赶紧抬手：“别喊了别喊了，街坊邻居都睡了。”
妻子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给你三分颜料，你还想开染坊，两个现成的大腿摆你面前，人家萧省长和葛书记都伸手把你往上拽了，你还在这儿想七想八，换别人早跑回家看祖坟冒没冒青烟了。”
她越越气：“你自己几斤几两，你不知道？”
她鄙夷地瞥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阳台上的望远镜：“一到晚拿个望远镜看星星，真以为我不知道你在看什么？”
完转身进客厅，把阳台门带得咣当一响。
孙连城还没来得及回话，就听见隔壁左右阳台传来此起彼伏的推窗声。
几个脑袋探出来，朝这边张望，有看热闹的，有憋着笑的，还有冲他点头的。
孙连城站在阳台上，手里还夹着半截烟，烟灰掉在裤子上，他没拍。
他望着那几张邻居的脸，只觉得都塌了。
喜欢名义：汉东猛人，建议撤职李达康请大家收藏：(m.xaoxs.com)名义：汉东猛人，建议撤职李达康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