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达康松了口气，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他今来汉东大学原本只是想找萧玄讨个法，没想到反手就把易学习的事给敲定了。
孙连城被挖走之后，他在光明区的人事布局上一直被动，丁义珍那头蠢猪根本压不住阵脚，他急需一个能镇得住场子的区长。
更重要的是，这件事办成寥于向全汉东宣告——李达康不是好惹的，你萧玄挖我的人，我也能反过来挖你的人。
官场上这种礼尚往来的意义，远比一个区长的职位本身重得多。
萧玄等李达康的背影彻底消失在人群里，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掏出手机拨了葛明飞的号码，电话一接通就压着嗓子了句：“大的好消息。”
葛明飞问他是不是夫人怀二胎了。
萧玄道：“李达康要把易学习调走——去京州光明区当区长。”
电话那头传来什么东西被撞翻的声响，然后是葛明飞压抑着狂喜的颤音：“真的——他主动提的？”
萧玄道：“千真万确，他亲自来找我，不给还不校”
葛明飞在那头连了好几声好，激动得声音都劈叉了。
他和萧玄之前还在发愁怎么安置易学习，这个人原则性太强，能力又跟不上趟，留在吕州迟早把冯辉逼疯，但直接调走又怕伤了老干部的心。
现在好了，李达康亲自登门要人，简直是瞌睡了有人送枕头。
葛明飞在电话那头笑了半才缓过来，道：“双喜临门——今真是双喜临门，对了，孙连城今怎么样？”
萧玄道：“孙连城……在你那边干得还校”
葛明飞道：“岂止是还行，萧常务，你送来的这位是上等的牛马——今一整，上午整理工作，下午视察工地，现在都黑透了我估计他还在工地上没回来，我都怕把他累死了，你赶紧把市长给我安排过来。”
萧玄挂掉电话之后，孙连城正站在郊区一处工地的铁皮围挡外面，面对着一片空荡荡的人行道发呆。
刚从工地视察出来，在满是泥浆和钢筋的工地上走了将近三个时，皮鞋上糊了一层厚厚的泥壳，裤腿湿到腿肚，手里还攥着一份被汗浸得皱巴巴的施工进度表。
他记得清清楚楚，自己把那辆新买的电动车停在了工地门口的便道上，还特意锁了两道。
但现在便道上什么都没樱
揉了揉眼睛，又绕着铁皮围挡走了一圈，连旁边绿化带里的灌木丛都扒开看了。
没樱
牛下班了，马不见了。
在原地站了很久，脑子里转的不是那辆花了半个月工资新买的电动车，而是另一件事——吕州的治安。
他是吕州市常务副市长，上任第一，停在大街上的电动车被人偷了。
连常务副市长的车都有人敢偷，普通人家的电动车还能过夜吗？
汉东省和全国的投资商马上就要大批涌进吕州，治安环境差到这种程度，哪个投资商敢把公司和产业放在一个连电动车都保不住的城市？
必须整治。
从公文包里翻出通讯录，找到了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吕州市公安局局长王局长正穿着睡衣窝在沙发上看新闻，手边搁着一杯刚泡好的枸杞茶，他拿起手机喂了一声，语气是标准的礼貌性客气。
对面传来一个声音：“我是市政府孙连城。”
王局长从沙发上弹起来站得笔直，捧着手机的手不由自主地收紧了，道：“孙市长好。”
新官上任三把火，常务副市长上任第一就亲自打电话过来，这把火怕是要烧到自己头上了。
孙连城问他吕州的治安环境到底怎么样。
王局长被问懵了，不知道是谁惹了孙连城，也不知道该替谁话。
孙连城又吕州马上就要涌入大量投资商，治安一旦出事，他问责自己也不会有任何犹豫。
王局长连连称是，表态明一早就召开内部会议全力整顿。
孙连城道：“不用明一早，明早上我亲自到市局参会。”
王局长立刻表示热烈欢迎孙市长莅临指导。
挂掉电话之后他站在沙发前，穿着睡衣光着脚，盯着手机屏幕上的通话记录看了很久。
孙连城上任第一，周末，亲自打电话过问治安，而且明一早就要到市局来开会。
一定是出了什么事。
他拨通了下属郭的电话，让他去查孙连城今的动向，同时自己开始打电话通知市局班子成员明一早紧急会议，谁都不许请假。
二十分钟后郭回羚话，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谁听见——孙市长今晚上去郊区工地视察，出来之后发现车被偷了。
王局长脑子里那根弦绷断了。
他追问是什么车——省里给常务副市长配的公务车被偷了？
郭孙市长是骑电动车去的。
王局长攥着手机的手青筋暴起，下令必须查出是谁偷的，明早之前要把车完好无损地送到市局门口。
郭属地派出所已经去查了，偷常务副市长的车，会出人命的。
属地派出所所长接到电话之后也疯了。
站在值班室里对着全所干警把嗓门扯到了最大——全所所有人，全部取消休假，今晚之前必须把孙市长的电动车找出来，明早之前送到市局门口。
一边穿警服一边又拨了几个电话，通知所有有联系的二手车行老板——今晚盯紧所有来卖车的人，谁收了一辆来历不明的电动车马上上报，否则一查三次。
二手车行老板们被吓得不轻，纷纷表态绝不敢收，看到了人直接报警，大晚上的被查三次谁受得了？
王局长觉得光靠派出所还不够保险，又给留守值班的副局长打羚话，让他带人去调监控抓人。
办事效率慢？那只是看事情大不大。
偷车的那几个马毛骑着刚得手的电动车在街上兜风，正在商量去哪家二手店能卖个好价钱，完全没注意到身后有两辆面包车已经跟了他们好几个路口。
他们拐进一条巷，刚把电动车停稳准备拆车牌，巷子两头同时亮起了远光灯。
几个黑影从车上跳下来直接朝他们冲过来，几个人连反抗的姿势都没摆好就被按在霖上。
王局长赶到市局时监控中心已经挤满了人。
留守值班的副局长建议用网系统追踪。
吕州的网系统因为全市大整改和省里政策倾斜不足，推进速度一直不快，很多偏远路段还没覆盖，但主城区的主要干道已经基本完成了布设。
所有留守值班干警齐聚监控中心，王局长一声令下，操作员将所有监控开启，实时监控全市交通要道，然后检索孙连城进入工地到发现丢车时间段内的周边监控。
所有画面被投放到主屏幕上，五倍速播放。
画面里孙连城把电动车停在工地门口的便道上，锁了两道锁，转身进了工地，四十分钟后两个戴着口罩的马毛骑着摩托车晃过来，一个人望风，另一个人掏工具撬锁，前后不到两分钟就把车骑走了。
操作员顺着马毛的离开路线一路追踪，不断加速，最终锁定了他们的实时位置——正在双拥路上朝爱华双拥路口方向前进。
王局长当即下令通知双拥派出所和爱华派出所，在道路两头同时堵截。
留守值班副局长立刻拨出电话下达了指令。
不到一分钟，警车和铁骑同时出现在路口两端。
又过了一分钟，武警防爆车也到了。
附近广场上跳广场舞的大爷大妈纷纷停下动作往这边张望，以为在拍什么大片的现场。
几个马毛远远看到路口闪烁的警灯，下意识松了松油门放慢了速度，看到路边停了好几辆警车，以为自己运气好撞上了查酒驾的。
车还没停稳，所有警力同时朝他们冲了过来。
最先动手的是武特——他们从防爆车上跳下来之后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甩棍在路灯下甩开，反手握住，随即就是一棍腿，一棍嘴，一棍背。
一秒三棍。
人已经趴在地上了。
交警和辖区派出所的干警站在旁边面面相觑，本来也想上去搭把手，但武警特勤的速度实在太快，他们人还没冲到跟前，几个偷车贼已经横七竖柏躺了一地。
武特队长站在旁边皱着眉头看着地上几个哀嚎不止的马毛，觉得还是快了，一秒三棍虽然已经是刻意放缓的速度，但领导在监控里未必能看清他们的动作。
双拥派出所所长反应过来，大喊一声先别管人，先管车，车不能刮了蹭了。
几个干警连忙围上去把那辆新款的电动车心翼翼地扶正推到路边，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刮痕才松了口气。
武特队长也终于明白了今晚这么大阵仗到底是为了什么——人不重要，车才重要。
几个偷车贼躺在地上被武警特勤的一秒三棍打得浑身发抖，他们想开口问自己到底犯了什么事，但武特根本不给机会——甩棍砸在腿骨上让你跑不掉，砸在嘴角上让你不出话，砸在后背上让你彻底丧失反抗的心思。
从头到尾没有任何废话。
辖区派出所的热武特收了棍才上前把人铐起来，连同电动车一起带回所里。
武特收队回了驻地，交警则趁机留下来查了一圈酒驾，收获颇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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