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群一感知，立马掉头——
好像前头突然冒出一头怪兽。
苏海瞅着鱼转向，松了口气。
就在这一瞬，
绞盘“咔哒”咬死最后一段钢缆，
网口彻底闭严。
几乎同时，
海面浮标疯狂乱颤，像被谁扯着尾巴狂抖。
“哥，动了！”
“大海！鱼进网了！好多！铺盖地那种！”
浮标跳得这么欢，傻子都懂——
这是真扎扎实实，捞着大活物了！
苏大胖瞪圆眼，嘴里直念叨：“真·来活儿了！”
“收网！”
苏海一挥手。
苏平猛推按钮，
绞盘轰隆转动，巨网一寸寸往上提。
水面破开，银光翻涌——
一条条蓝灰泛青的鱼，甩着尾巴蹦出水面。
个头不大不，三十多厘米长，身子滚圆结实，
不像普通海鱼，倒像缩版金枪鱼。
林爷眯眼一看，烟都不抽了，拍腿大笑：
“六条！全是六条！”
“嚯！这一网，全是鲣鱼啊！”
“少百吨起步！”
他摸出火机重新点上一支烟，
啧啧摇头：“真邪乎，真带劲！”
因为它死后肚皮上会浮出六道黑杠，大伙儿管它桨六道杠”。
乡下人见了都爱喊一声“六道哥”。
可林爷才不这么叫呢。
人家岁数摆在那儿，谁见了都得尊一声“林爷”。
同一时间。
掌勺的苏大胖一眼就认出来了。
“哎哟，好家伙！是鲣鱼啊！”
“瞧这身板，八成是头茬的！”
“生吃正合适！”
鲣鱼嘛，分春捕的“头刀鱼”和秋捞的“尾刀鱼”。
头刀鱼最鲜，价格也顶高；
尾刀鱼差那么一丢丢，但照样香得很。
苏海这一网兜上来，清清楚楚就是最金贵的“头刀鲣”。
可一听要切生鱼片，
苏平立马摇头晃脑：“不吃生的！那玩意硌牙！”
“我妈讲过了，鱼得煮透、烤熟才安心！”
“胖哥，咱整烤的！我就馋那焦香酥脆的烤鱼！”
鱼还在水里扑棱呢，
他俩已经在甲板上商量起怎么烧了。
话间，
围网已经收得差不多了。
一条条鲣鱼在网里甩尾蹦跶，
水花四溅，跟撒欢似的。
“林爷，咱省点劲儿——不往上拖网了！”
“胖子，去把分拣机打开！”
“平子，快帮林爷把兜网挂好！”
“好嘞！”
“来啦！”
也就三五分钟，
兜网稳稳挂好，
分拣机也轰隆隆转起来了。
“林爷，咱们一网一网来，效率高！”
苏海话音刚落，
林爷点点头，手一推操纵杆——
兜网沉海，一兜就是一吨！
吊臂往上一提，直接把鱼倒进分拣盘。
“哗啦啦——”
一条接一条，圆滚滚、亮闪闪的鲣鱼滚进机器。
分拣盘立马转得飞快，满当当全是鱼。
鱼顺着传送带，“唰唰”滑进冷库，半点没耽误。
分拣机两边，
苏平和苏大胖叉着腰站着，
眼睛盯得贼紧，
专挑混进来的杂鱼，顺手往边儿上一扔。
……
一兜一吨。
一兜一吨。
约莫拉了百来兜，
最后一兜鲣鱼刚分完，
上百吨鱼全进了冷库，齐活！
鱼一归仓，
厨房里的苏大胖也收了工。
“开饭喽——！”
“响应平子同志号召，今主打：炭烤鲣鱼！”
他端着个超大盘子走出船舱，
掀开锡纸盖子——
一条油亮焦香的烤鲣鱼躺在盘中央，
配上青红椒丝、蒜苗段，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光闻味儿就让人舌根发颤。
打从苏大胖来了，
伙食直接升级换代。
再不是白水煮、清水烫。
连烤鱼都能端上桌，真敞亮！
苏海觉得这人雇得太值。
他夹起一块鱼肉，送进嘴里。
牙尖轻轻一碰——
外皮咔嚓脆，鱼肉软糯弹牙，
咸香、焦香、鱼鲜层层叠叠撞进来，
谁海鲜只能清蒸？烤出来也够味儿！
苏大胖这次烤了五条。
一人一条，刚刚好。
别看这鱼，条条肥壮，
随便拎一条，六七斤起步。
可五条鱼，眨眼工夫就光盘了。
连鱼骨头都被苏平嚼得嘎嘣响，直接吞下去，
还冲着胖哥竖大拇指：
“胖哥，牛哇！”
“这手艺，开店早火遍全国了！”
苏大胖一听，乐了：
“亏得没开店！”
“不然哪能上‘星辰号’？”
“每瞅着大海吹风，躺着都舒坦，还能顿顿现捞现做。”
“哪儿还有这么爽的班儿上？”
这话一出，
苏平眼珠子一亮：
“可不是嘛！”
“跟我哥出海，像度假！”
“哈哈哈——”
一顿热乎、实在、撑得直打嗝的午饭结束。
大家洗完碗，溜达回甲板，
懒洋洋伸个腰，踢踢腿。
苏海转了转脖子，“咔吧”几声，
浑身松快。
以后得多动动。
虽然现在身子骨硬朗，
但闲着不动，铁也会锈，何况是人！
想到这儿，
他当场开练——
高抬腿、蹲起、俯卧撑，样样来一遍。
做到第888个俯卧撑时，
耳朵忽然一动。
· ········.· ·····
他听到了那个声音。
“啥动静？”
苏海直起身，皱眉细听。
做了八百多个，居然不喘不累，
反而神清气爽，跟刚热完身一样。
刚才那声，绝不是耳朵糊弄人。
他屏住气，再听——
“哩哩哩……”
清晰又轻快。
他一下就懂了。
又是它来了！
转身就朝主甲板快步走去。
等他站定抬头，
远处海面，
一道黑影忽沉忽浮，劈开浪花游了过来。
“哥！虎鲸又串门来啦！”
苏平跑过来，指了指海面。
苏海点头。
“去捞两条头刀鲣，拿去招呼客人。”
“人家帮过咱赶月亮鱼，礼数不能少。”
话音刚落，
苏平转身就奔冷库去了。
虎鲸一沉一冒，就游到了船跟前。
“嗷——呜——”
叫声又亮又脆。
它左右一瞅。
心里立马有数了：
就是这艘船没错！
二话不，
身子猛地一弓，
“哗啦”一下腾出水面！
“嗷————————！”
长啸一声，震得浪花直跳。
这声一落，
远处海面立马有了动静。
几道黑影破水而来，
皮是乌漆麻黑的，
眼睛边上还挂着两块白点，
跟头一只长得一模一样。
苏大胖当场愣住，
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
“哎哟……咋还叫了一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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