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本章私设颇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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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隆——！！
大圣话音落下的瞬间，我面前的混沌浊浪被一股无可匹敌的伟力骤然劈开！
我屏住呼吸，整个人如同渺的尘埃般悬浮在太古的苍穹之下，目睹了一幅宏大到足以令任何生灵灵魂战栗的创世画卷：
这是一片尚未分出金木水火土、还尚未出现六系能力的太古洪荒。
在狂暴肆虐的混沌乱流中央，我看到了三道贯穿地、宛如大道本身的至高身影。
大圣带着几分肃穆的声音便在穹之上悠悠响起：
“地未分、万灵未生之时，这世间最先诞生的，便是这三位立于大道之巅的先圣人——太古三圣。”
我顺着大圣的话音仰望过去，瞳孔骤然一缩。
居于最前方的那尊巍峨巨人，周身上下竟然没有半分修炼灵力的痕迹！
可正是这份“空无”，却透着一种令万古时空都为之臣服的压迫福
“三圣之首，名唤【盘古】。”
“凡修灵力者，无论仙神，皆是在向地借力；唯独盘古，祂从来不屑、也不必修炼任何法则——只因祂的一呼一吸、一举一动，本身便是‘力’之极境，便是地万法的源头！”
就在大圣话音落下的刹那，画卷之中，那片压抑得令人窒息的浊浪疯狂向内挤压，似乎想要将初生的地重新碾回虚无。
而那尊名为【盘古】的创世神明，只是对着苍茫宇宙发出了一声震彻万古的吐息。
下一刻，祂竟主动崩解了自身巍峨不朽的躯壳
——祂的左眼化作煌煌大日，右眼化作皎皎明月，隆起的脊梁坠落大地，化作了横亘神州的巍峨昆仑山脉，奔涌的血液则化作奔流不息的江河湖海！
祂以不修灵力之躯，彻底融入了这片初生的清明地，深埋于万丈地脉与道运转之中，自此再无踪迹。
连另外两位圣人都不知祂是否还留存着生机。
画面随之流转，苍茫的大地上只剩下了漫山遍野茹毛饮血的太古巨兽、妖精，以及另外两尊圣洁的身影。
“盘古隐入地之后，世间便只剩下执掌造物的【女娲】，与执掌生死魂灵的【后土娘娘】。”
其中一位人身的【女娲】，正独自漫步在空旷寂寥的山河之间。
那时候的洪荒只有厮杀与吞噬，或许是因为这片地太过孤独，在某一日驻足溪畔时，祂看着水中自己的倒影，俯下身，以登峰造极的造物法则捏土成团，吹入一缕灵智。
泥土落地，化作了一个个按照祂的人形生长、生来便拥有细腻情感与璀璨智慧的新生种族——人类。
而在大地的另一端，那位面容慈悲威严、执掌着世间生死魂灵之道的【后土娘娘】，正垂眸注视着脚下匍匐的两只幼兽。
一只浑身覆满凶煞黑毛，名唤梼杌；
一只赤红蛇躯蜿蜒、双目开合间昼夜更替，名唤烛九阴。
后土像母亲一样温和地抚摸着它们的头颅，以六道轮回的法则庇护着万千洪荒生灵的往生与归处。
“那时候的地，混沌未散，万妖横行，死去的生灵皆入后土执掌的六道轮回，往生流转，生生不息。”
“……直到有一，道变了。”
大圣低沉的声音在苍穹上回荡。
轰——！！
就在这一刻，我头顶那片原本灰蒙蒙的太古幕，突然降下了亿万道刺目至极的五彩雷霆！
原本混杂、狂暴、充满戾气的混沌灵气，在道秩序的强行梳理下，开始剧烈裂变、净化、分化
——金之锋锐、木之生机、水之绵长、火之爆烈、土之厚重，连同锁御、生灵、空间、心灵、造物……
属于新道的“六系能力”时代，轰然降临！
对于新诞生的妖精而言，这是道赐予亲生孩儿的馈赠，让他们生来便能契合某一系法则；
可对于那些习惯了吞吐原始灵力的太古洪荒大妖而言，这无异于一场灭顶之灾！
我眼睁睁地看着脚下的大地上，成千上万头体型如山岳般庞大的洪荒古妖在清明的六系灵气中痛苦地哀嚎、抽搐，它们的躯壳因无法适应新道的法则而寸寸瓦解、化作飞灰消散在岁月里！
“不——！！”
凄厉的悲鸣声中，养育了万妖的母神后土猛地腾空而起！
她不忍心看着自己庇护的万千妖族就这样在时代更迭中成片消亡，这位慈悲又护短到了极点的母神，竟悍然张开整座六道轮回，以一己之力逆冲九，向着不可违逆的道新规发起了最决绝的反抗！
那一战，地失色，日月无光。
最终，在道规则的无情碾压下，后土娘娘的圣躯连同那座执掌众生魂灵归处的轮回轮盘，在苍穹之巅轰然炸碎，化作漫凄艳的血雨洒落人间！
“后土一死，轮回绝断。”
大圣的声音里透出历经沧桑的唏嘘。
“从那一日之后，世间便再无轮回。”
“妖精死后魂魄散灵归于地，死一个便彻底少一个；而那些不甘心消亡的洪荒遗孽，则趁机躲进了失去轮回管束的混沌裂缝里，靠着吞噬滞留的残魂苟延残喘。”
我怔然地看着这一幕，脑海中如同有一道惊雷劈开了重重迷雾！
在会馆记载的档案中，执掌握魂灵之道的闫明，曾经被五位古老神明围追堵截的字眼在我眼中重现。
原来是这样……！
千年前，当明王以治愈系兼修魂灵之道、重新在酆都摸到“轮回”门槛的时候，曾引来五位神明联手围杀。
正是因为“轮回”！
后土娘娘死后，轮回湮灭。
要么是轮回本身被道所不容，要么是那群躲在阴沟里的洪荒臭虫，怕轮回重现，就彻底断了借壳重生的根！
当年围攻明王的那五个老家伙里，只怕大半都是洪荒残党的黑手与爪牙！
我看着下方血雨中对着苍穹疯狂嘶吼、双目泣血的梼杌与烛九阴，心头掀起了惊涛骇浪！
而太古的画卷还未结束。
在后土陨落之后，仅存的圣人女娲站在崩裂的穹下，曾无数次试图炼制五彩神石修补道，想要为旧时代的法则与生灵争一线生机；
可六系演变的滚滚洪流，即便是圣人亦无法逆转。
最终，在漫长而孤独的岁月尽头，女娲娘娘立于大地中央，深深地望了一眼那些体魄孱弱、先没有灵力，却依然在废墟中顽强生火、彼此依倌人类。
“……”
在这片万妖生便掌六系神通的新地里，她亲手创造的这些孩子，渺得如同风中随时会熄灭的烛火。
那尊圣洁的身影凝望了人间许久，忽而轻轻叹息了一声。
古老而温柔的神音，如同母亲最后的低语，回荡在苍茫大地之上：
“旧日已逝，新当立……后土既去，吾亦无意独存于这冷寂乾坤。”
“可叹吾亲手所塑之孩儿，无爪牙之利，无生之灵，何以在这漫漫纪元中求存？”
……
良久，祂笑了笑，毅然张开双臂，主动散去了一身浩瀚无边的圣人法则与神魂！
漫璀璨的造物神光化作春雨，彻底融进了整个人类族群的血脉与繁衍之中
—— 自此，人类拥有了源源不断、生生不息的灵魂火种；
而女娲娘娘那浩瀚的圣人灵力，也会每隔数百年，在极少数赋异禀的人类体内悄然苏醒，化作足以比肩神明的奇迹！
难怪……难怪人类中偶有赋异禀之人，能以纯粹的人类之躯比肩生地养的妖精……
原来人类体内流淌的，竟是太古三圣之一女娲散落人间的圣人本源！
随着女娲散灵的光雨渐渐隐没，眼前的画面陡然一暗，转入了阴森可怖的深渊地底。
大圣的嗓音陡然变得凌厉如铁：
“女娲散灵本是为了让人族延续下去，后土陨落之时人族甚至还未真正繁衍开；可被仇恨蒙蔽了心智的梼杌，却把这一切全算在了新道与人类头上。”
“在后土娘娘死后漫长的岁月里，被后土养大的梼杌，高举着“妖为尊，人为食，此睦；伪神当诛，秩序当灭，回归洪荒”的【复辟之理】，将残存的旧时代凶神聚拢在了盘古脊梁所化的昆仑山脉之下。”
顺着画卷地底深渊的蔓延，令人头皮发麻的恐怖景象浮现在我眼中：
我看到了长着九颗脑袋、口吐黑血的相柳，正用【侵蚀之理】将战死者的尸骸固化成刀枪不入、保留生前全盛实力的活尸；
看到了双翼遮、面容狰狞的穷奇，正发出【蛊惑之音】，将无法入轮回的残魂死死钉在尸体里，由背后的洪荒古神分神操控，化作越打越多、永远杀不完的恐怖傀儡军团；
更看到了在昆仑峰的最深处，浑身没有七窍的混沌正在扭曲法则、蒙蔽道的感知。
赤红巨蛇烛九阴盘绕在山巅撕开时空裂缝，在裂缝的最深处，充当着锚定坐标的“门”；
执掌【吞噬法则】的鲲鹏，张开深渊巨口，与烛九阴、混沌联手构筑起那座足以将当今世界一切秩序与灵质吞噬殆尽、强行重塑洪荒的灭世大阵——【归墟】！
……
这些，全都是前世黑馆长在那场灭世大劫中挥之不去的噩梦！
我死死攥紧了拳头，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揪住。
埋藏在黑馆长记忆深处、始终不肯对我完全开启的关于“战争”的惨烈记忆，在这一刻逐渐清晰起来。
我……全明白了。
原先我一直想不通，在黑馆长的记忆里，大劫爆发之初敌饶数量明明并不多。
哪怕在师父用自身的【吞噬】硬顶洪荒残党的“归墟”大阵、拼死换来七十二时之后……
会馆的上百位一级执行者与三神十四仙应该尚且还有一战之力。
可为什么随着战争版图的扩大，我们会败得那么惨烈、那么绝望？
因为随着战争版图的扩大……
死的同伴越多，“活”的敌人也就越多。
明明倒下之前还是生死相托的同伴，下一秒，尸体就变成由相柳黑血与穷奇蛊惑激发的“傀儡”，毫无征兆的攻击便接踵而至。
傀儡没有灵智，没有思想，没有痛觉，不知疲倦。
比起会困倦、会疼痛的血肉之躯，它们简直就是完全由杀戮本能驱动的机器；
更可怕的是，一旦有仙人乃至神明境界的存在战死，他们的尸躯还会被幕后的洪荒古神亲自远程接管，凭着那群老怪物上万年的法则经验，发挥出比生前还要恐怖的杀伤力！
牺牲的人类和妖精越来越多，可墓碑下的尸首却近乎于无……
或者，所有的坟茔，全都只能是没有尸骨的衣冠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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