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纯白无垠的虚空中炸开。
我整个人像颗被正面抽飞的棒球，在光滑如镜的地面上连续翻滚了好几圈，才勉强单膝跪地、用左手撑住地面刹住了车。
虽然这里是意识空间，摔得再狠也不会有皮肉撕裂的痛觉，但后背被那股凌厉气劲震得一阵发麻的触感，还是让我忍不住龇牙咧嘴地揉了揉肩膀。
“嘶……下手还是这么黑啊。”
我抬起头，看向对面的“陪练”。
在这片属于我和黑馆长共享的识海中央，正静静伫立着一道没有五官、通体由银灰色流线型金属与空间法则凝聚而成的“人偶”。
这是黑馆长特意捏出来给我当陪练的“机器人”，动作精准、冷酷、并且强大得离谱。
无论是体术还是对法则的运用，几乎都是从前的我翻倍都赶不上的高度。
实话，在踏入这处无主空间闭关之前，我原本已经做好了脱数层皮，掉无数san值的心理准备。
毕竟在黑馆长残存的记忆碎片里，当年他在平行时空强行重塑神魂、冲开【领域】时，那种仿佛把灵魂扔进石磨里反复碾碎再拼接的剧痛，光是回想一下都让人头皮发麻。
可我万万没想到，这一世的重塑过程，竟然顺利得有些过头了。
黑馆长显然为这一做了充足的准备，不仅提前给出了改良后的阵纹，外加【南海若木】与【青木源核】这两件奇物从旁调和、老君与明王两位创始神在外界不眠不休地稳固阵眼，整个过程简直像水到渠成一般自然。
再加上黑馆长这具底子本来就是恢复过【领域】的完全体，只是当初刚穿越过来在医疗室强行动用了一次，才将领域死死封存了起来。
如今有了另一部分同源力量的汇入与冲击，似乎只要简单把原本上了锈的锁重新拧开，就能够用上了。
在这漫长得不知外界究竟过去了多久的闭关岁月里，我每都很忙。
…… 忙着挨打。
除了每隔一段时间需要让意识回归本体、配合老君和明王引导一下经脉内的灵力游走之外，剩下的所有时间，黑馆长都在这片纯白识海里借着这具无面人偶对我进行魔鬼特训，手把手地逼着我将属于他的数百年战斗技艺、空间法则的原因以及双灵质空间切换的节奏，彻底熔炼进我自己的本能里。
看到对面的机器人陪练终于收起了架势、化作一缕银光消散在原地，我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就地盘腿坐了下来开始调息。
经过这不计日夜的千锤百炼，我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扇紧闭的巨门已经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距离彻底恢复【领域】，只差最后临门一脚了。
然而，就在我闭上眼、准备运转灵力去推开那扇门扉的刹那。
“嗡——！！”
一股前所未有的、仿佛要将整个脑仁直接劈成两半的剧烈刺痛，毫无预兆地在我的神魂深处轰然炸开！
“呃！”
我的意识在瞬间被恐怖的引力从纯白识海中强行拽了出去，重重地撞回了外界的无主空间本体之中！
盘坐在阵眼中央的身体猛地剧烈一颤。
长达一年多的闭关与两个异宝磅礴生机的日夜冲刷下，原本那头因透支和失去领域而苍白如雪的短发，早已从发根重新恢复成了如墨般的纯黑，甚至因为无人修剪而长到了肩头，凌乱地披散在玄色衣衫上。
可此刻，随着【领域】彻底破茧的最后关头降临，两座灵质空间在体内轰然对撞、重组，那股排山倒海般的精神风暴几乎在瞬间冲垮了我的感官防线！
嘶……呼……
好痛苦……好难受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
……我是不是要死了？
我双手死死撑在镌刻着阵纹的地面上，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寸寸泛白，额角青筋暴起，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跪伏了下去，连牙关都被咬出了一丝血腥味。
这一年来托黑馆长的福，我还从来没有感受到如此灭顶的痛苦。
就像有人把我的灵魂生生撕裂成两半一样，精神涣散，完全无法左右自己的意志，更别提什么坚持了！
外界的东西两侧阵眼中，一直维持法诀的老君与明王同时变了脸色！
“明王，护住他的心脉！”
隔着嗡鸣震荡的灵力光幕，我隐约听到了老君罕见急促的低喝声；
紧接着，一股带着幽冥寒意却又充满磅礴生机的翠绿魂火猛地注入我的四肢百骸。
由于这一年多里我始终处于深度内视的封闭状态，此刻无法睁开眼，更无法开口与他们沟通，只能模糊地听到明王那带着几分紧绷与焦躁的冷喝声，仿佛隔着遥远的水面传进耳膜。
“也不知道这臭子现在能不能听见……喂！给老娘咬牙撑住了！就差最后这口气了，把【领域】彻底拿下来，你就能出关了！”
我听得见…… 我也想撑住啊！
可那股来自法则层面的剧烈排斥与撕裂感，正像千万把钝刀子一样在我的识海里疯狂搅动，意识在一阵阵发黑的眩晕中摇摇欲坠。
就在我感觉自己的魂都快被这股重塑领域的洪流彻底撕碎的千钧一发之际！
“呼……”
一阵极轻、极缓，却又带着某种混不吝的散漫笑意的微风，毫无预兆地在我的识海深处吹了起来。
那感觉，就像是有一位看不见的大能正凑在我的耳边，轻轻吹了一口仙气。
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随着这一口气拂过，原本在我脑海中翻江倒海、几乎要将我逼疯的撕裂剧痛，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抚平，如潮水般飞速退去！
我怔怔地喘着气，分不清此刻究竟是外界的本体睁开了眼睛，还是识海深处的意识体睁开了眼。
“……”
视野在一片璀璨的金光中缓缓聚焦。
只见在我面前的虚空中，正静静地悬浮着三根灿若骄阳、流转着不朽道韵的金色毫毛。
“这是……”
我瞳孔微缩，还没来得及伸手去触碰，那三根金色毫毛便在半空中轰然燃起一团耀眼夺目的金焰！
下一秒，一道熟悉、透着股桀骜不驯与漫不经心的懒散嗓音，跨越了时空阻隔，直接在我的灵魂最深处炸响：
【“嘿，鬼，看来你跟那个家伙，总算是熬到推开这扇门的这一步了。”】
是大圣？！
我心头剧震，脚下的阵盘与无主空间在刹那间寸寸碎裂、远去，整个人被那三根金色毫毛化作的旋涡猛地拉入了一片全然陌生的浩瀚星空之中！
‘大圣？孙悟空前辈？！您在吗？！’
我站在无边无际的星河虚影里，急切地在心底呼喊追问。
‘这三根毫毛是您什么时候留下的？您和黑馆长那次在花果山，到底聊了什么？！’
然而，虚空中没有任何人回答我的追问。
那三根毫毛所化的金光，仿佛已经完成了带我脱离痛苦的使命，又或者，此刻正在引领我完成它主饶嘱停
随着金光在苍穹之上彻底铺开，周围的星辰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倒退、坍缩。
脚下的虚空化作了翻涌的混沌浊浪，耳畔再次响起了孙悟空那宛如书人般悠远、古朴，却又字字重若千钧的旁白声。
“既然你要替这方地去斩断那群老鬼的念想，有些连老君那辈都查不清的陈年烂账，俺老孙便替你掰扯清楚。”
“睁大眼睛看好了，鬼。”
【这便是地初开之时，一切因果的源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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