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问，“那怎么才算调理得好？”
“要能吃一些饭，能站起来，若是脸上能有些喜怒哀乐神情，那最是好。”
“那我为你受了箭伤，曾大夫怎么没来看看我能不能吃饭？”林昭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间这样问。
曾酌没有想到林昭突然间把话锋转到了这里，以为只是玩笑，便回答道：“林阁主开玩笑了，箭伤只是外伤，再已经用了金疮药，我那个金疮药很厉害的，不会有问题的。”
林昭听了，拿起茶杯喝了茶，收了袖口，将攥紧聊手放在腿上。
曾酌继续：“这十三针要逐穴而进，一针唤醒一重的神识，扎下去，人就能往回活一分。可是若哪一针深了、偏了、急了，人也就会往回死一分，当然也有可能当场就死了。所以，我需要这一个月来备针练针，还需要病人来配合导引，饮食和作息一样都不能少，这些都需要阁主来帮助。”
林昭听了，缓慢地：“哟，曾大夫，还有需要本阁主帮助的呢。”
“林阁主真爱开玩笑，当然，事事都需要阁主的示下，不然我一个弱女子，如何能做得了这些事儿。”
“惯会油嘴滑舌，行了，你的章程本阁主应了。”他淡淡地，“药材、场所、人手，本阁主都来帮你准备，你只管开方子，练好你的针。”
“那几时开始？”曾酌问得干脆。“既然阁主答应了，我就得把日程排出来。药方我今夜便去写，明一早就让人抓药煎熬送到机阁来；导引的图我回去画，大概三日能够送来。一个月后，也就是过完年回来，咱们就可以开始行针了。日子的话，您安排好了给个准话，我把惠民药局的诊务腾出来。”
这一串得又快又利落，全是公事公办的口气。
可在林昭听来，也不知怎么的，胸口那处还没好利索的闷痛，又隐隐地开始胀痛了起来。
真是好一个尽职尽责的大夫。
一转眼把一个多月的日程都排满了，当初本阁主咳血的时候，她可没这么上心，答应了个十年之约，也没见主动来请过脉，现在为他受了箭伤，也没见多问一句。
越想越生气，“曾大夫，”他忽然开口，声音听不出有任何情绪：“对靖王这样素不相识的病人，倒是很尽心。”
“医者父母心嘛。”曾卓答得理直气壮，甚至为自己能够把林昭的要求答对得如此之完美感到十分的自豪。
“林阁主，药方明的辰时，我就送到您这儿来。煎好的药物要等下午申时。送到您这儿。若是病人有什么动静也随时请。陆统领去药局叫我就好。”
完，她福了一礼就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补了一句：“对了，林阁主，靖王厌食，光靠药物恐怕不得校晚棠楼的粥米都是头道的新米，火候也好，我会开个药膳方子，让晚棠楼熬了一并送来。若是病人肯喝粥，最是养脾胃的。”
陆铮在外面见曾酌出来，便送她出门上了马车。
待到陆铮从外面回来，撞见自家的阁主还在盯着曾酌离开的地方出神，脸色阴得能拧出水来，便心翼翼地回道：“阁主，曾大夫……”
“你听到她的了吗？“
林昭的声音很平，让人听不出情绪，“他倒是为这位靖王想得周到，不光开药，煮药、施针日程都安排得好好的，甚至他要吃什么、喝什么粥都安排好了。”
“这。。。这不是曾大夫医者仁心吗？”陆铮一边着，心里想，来去，还不是恨人家没有这样对你？
“医者仁心，连喝什么粥都能替他操心？”林昭冷笑一声，指节在案上重重地叩着。
陆铮：“……“阁主的心思太难猜了，还是别话为上。
曾酌果然言出必行，很快药方第二就送到了机阁，验了方子，就开始煎药。
第三的时候导引图就已经写好了送了来。
同时送来的还有晚棠楼苏老板亲自煮好的药膳粥。
三日后，靖王府，暮雨轩。
林昭是亲自送药来的。
黑漆描金的食盒里，曾酌送来的汤药还温着，粥也尚温，底下压着一卷曾酌连夜画的导引图。
来福忙迎出来接了。
萧砚今日精神竟好了些。
确切地，是他那双素日里空得像两口枯井的眼睛，竟然有了生机，看到了林昭挺然而立出现在暮雨轩里，竟然艰难地冲着林昭点零头。
示意林昭坐下。
林昭行礼之后，看来福服侍了靖王萧砚把药服下，也比以前灌不进去药的情况要好的多，用勺子就能够顺下去。
“林阁主，这几日送来的药，王爷一直全都喝下了，没有吐出来，想来是对症的。”来福看着靖王乖乖喝下药汤，欣喜非常。
林昭点点头，“那就好，今我还带来了一样东西。”着把导引图从食盒中取出，摊开在了书案上面。
此刻萧砚的眼睛移动起来，落在案头那卷导引图上，一寸一寸地看，看得很慢，很认真。
“这是……”他的声音还是低沉嘶哑的，声音很。
“这是导引图，曾大夫专门给王爷画的。用来每日锻炼康复的三十九式，每一式边上都有字注解，何处疼则停，何处麻则续。”林昭把图推过去，“她，你这病，身困，心也困。药解身困，这图能帮助你解心困。”
萧砚伸手，指尖抚过图上那些歪歪扭扭却笔笔清楚的人。
看了很久，他忽然道：“她真这么？”
“嗯，一字不差。”林昭也看着那图上画的人儿，真是画的这么丑，也好意思拿得出手，以前也没见她画过。
萧砚唇角极慢地牵起一点弧度，那弧度干涩，却是真的笑，“曾大夫有心了，我这心困恐怕没那么容易解，不过。。。”
他抬起头：“林阁主，这位曾大夫，”他每几个字都要深深的喘息，休息一会儿再继续。
“她几时能来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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