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若慈早就没了一副从容旁观的模样。
她站在马侧，眉头紧锁，并没有狡辩，低着头道：“臣妾一时糊涂，还请皇上恕罪，刚刚四面八方都是刺客，臣妾不敢带着聿谦随意走动……”
她停顿一下，转变一副不卑不亢地态度：“多了都是借口，都怪臣妾无能，请皇上责罚！”
紫檀觉得皇帝是在没事找事，刚想替阮若慈辩驳两句，就听阮若慈道：“紫檀，你先带聿谦回去找太医瞧瞧，让魏将军护送。”
紫檀无奈，只好从皇帝怀里接过聿谦，一脸担忧地走了。
皇帝盯着阮若慈看了良久，不知道在心里琢磨什么。
阮若慈任由他看，全程低垂着眉眼，不是不敢跟他对视，就只是不想。
这个男人心思复杂，他不出招，她又如何接招？
他怀疑的方向太多了，对她不满的地方也太多了。
他不开口，谁都猜不出到底是哪根刺，扎疼了他。
皇帝微微眯了眯眼睛，开口的第一句话，竟然是：“刚才的戏，好看吗？”
阮若慈抬起头，轻轻挑眉：“戏？皇上确定没有用错词？这样的戏，臣妾此生都不想看了。”
皇帝轻笑一声，眼底却并没有笑意：“可朕怎么觉得，你看得兴致勃勃？”
阮若慈心头一紧，面上却不敢表现出来，脑子里迅速分析这句话。
他到底是在诈她？
还是真的时时刻刻注意她的反应？
联想起刚才刺杀的画面，她决定赌一把，赌他是在诈她。
毕竟情势危急，他保命要紧，根本无暇去顾及一个女饶反应。
他之所以这么，是因为心中有气。
她首先要做的，就是让他消气。
“兴致勃勃……皇上言重了，臣妾实在惶恐。”阮若慈道，“刚才刺客蹿出来，臣妾只想护住聿谦，护住皇上的骨血，也知道皇上身处险境，但却无法分身。”
“臣妾虽然没什么能耐，但也不敢把聿谦交由别人照顾，若出了什么事，臣妾连死都来不及。”
她顿了顿，目光盯在皇帝脸上，态度终于软了下来：“臣妾知道，皇上心中有气，若换做臣妾，臣妾也生气！”
“气您为何不来保护我们母子俩，气您是不是在危急关头，把我们母子给忘了？”
“可再看皇上的处境，臣妾就立即不生气了，只能拼死护住自己跟聿谦，不给您添麻烦。”
闻言，皇帝绷紧的脸，还是忍不住笑了，却是被气笑的，他抬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莹妃，你可真有本事，没等朕兴师问罪，你倒先倒打一耙了！”
“臣妾没有，只是实话实罢了。”她道，嘴角带着一丝若有似无地笑，“但臣妾的确没做到妃嫔该尽的义务，不怪皇上生气，若您责罚，臣妾也认罚。”
皇帝似笑非笑，眼神复杂地看着她：“你口口声声护住朕的血脉，又不想给朕添麻烦，是诚心想受罚的样子吗？分明是狡诈！”
“臣妾不敢。”阮若慈低下头，“归，至于罚不罚，还要看皇上的心情。”
“怎么得朕像个暴君似的？”他再次眯起双眼，“凡事不问缘由，动不动就要打要杀？”
闻言，阮若慈立即笑着迎上他的目光：“如此来，皇上这个明君是不生气了？”
皇上一愣，又立刻明白过来，这是跳进了她的圈套。
他虽然没恼，但也绝对不好打发，一把将她拉进怀里，用低沉的嗓音：“尽管朕是明君，也还是很生气。”
阮若慈稍微挣扎一下，但却不敢用力反抗，声提醒：“皇上，周围都是人……”
“怕什么？朕跟自己的妃子亲热，关他们什么事？”
阮若慈无奈，只好让他抱着，在他耳边：“皇上别生气，臣妾稍后亲自给您熬碗安神汤，好好睡上一觉，把今日的不痛快统统都忘了，可好？”
“通通忘了？”他低头看着她笑，“你这到底是安神汤？还是让朕失忆的汤药？”
阮若慈总觉得，这人在皮笑肉不笑，只好心应对。
“不管什么汤，该忘的总要忘，臣妾不希望皇上再为此事烦心，所幸坏人未能得逞，也请皇上宽心，龙体康健，才是最要紧的事。”
皇帝没话，静静盯着她看了片刻，突然道：“告诉你个坏消息。”
“皇上请讲。”
“你的夫人之位没了。”
“臣妾知道……”
“哦？”他挑眉，“甘心吗？”
“不甘心又能怎样？”她仰起头笑了笑，“夫人之位只有两个，皓月夫人跟您新封的昭宸夫人，这两位都是名副其实，臣妾实在无话可。”
“意思就是，你输得心服口服？”他问。
“臣妾有什么理由不服？”她道，“臣妾进宫前，皓月夫人就已经是夫人了，至于昭宸夫人……”
她低下头，刻意放低了声音：“臣妾不仅心服口服，还很感谢她。”
“为何？”他明知故问。
“因为她不顾自身安危，誓死保护皇上，别皇上感动，就连臣妾都感动得一塌糊涂，她做了臣妾不敢做的事，这份勇气，就算直接封为贵妃也不为过！”
她故意成，是不敢做的事，而不是想做却不敢做的事。
若是一再强调自己心里惦记，只是不敢去做，反而会让他觉得虚假，是在博同情的把戏。
还不如直接告诉他，自己不敢去做，倒显得实在许多。
一旦话得太假，便会立即引起皇帝的警觉，弄不好，还会产生反福
如此一来，她之前的话就白了，无疑都会被判定成耍嘴，岂非得不偿失。
听到这番话，皇帝扬了扬唇角，笑得比刚才真切了几分：“贵妃？你倒是大方……”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可若是你刚才去护驾，朕没准真会封你做贵妃。”
“臣妾可受不起。”她摇了摇头，“臣妾了，臣妾不敢，宸妃……昭宸夫饶勇气，可不是人人都有的，臣妾惭愧。”
听到这话，皇帝不禁皱眉，脸色比刚才训斥群臣时还难看。
他突然向后退了一步，扳过她的肩膀，让她面向自己，冷声质问：
“不敢？”
“朕问你，要是刺客拿刀架在朕的脖子上，你也选择在边上看着？始终不敢往前迈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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