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臣先是面面相觑,然后,又整齐划一地垂下头:“皇上圣明。”
“朕当然圣明!不圣明,如何做得了子?”
皇帝负手而立,将头高高仰起,嘴角的讥讽又加深了几分:“这些人要真有什么能耐,也不至于连江山都丢了!成王败寇,是自古不变的定律,若谁还不懂这个道理,朕不惜花费时间,手把手地教你!”
他的目光在众人脸上一一划过,却始终看不到他们的眼神,只因,没一个人敢抬头跟他对视的。
“这种人,就只会躲在阴沟里耍耍花样,伤不了朕,只会让朕觉得恶心!”他指着地上的尸体,恨恨地道,“有些道理,他们可以不懂,因为他们愚昧无知,但你们不能不懂,因为你们是盛熙的臣子,是国之栋梁,不能被这点下作的手段唬住!”
他抬起头,目光阴沉:“朕今日把话放在这儿!”
“这种货色,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绝不可以放走一个,务必赶尽杀绝!”
“此次秋狝,可谓是诸事不利,不过没关系,诸位爱卿该吃吃、该喝喝,夜里照常睡觉。”
“切勿为了几只见不得光的老鼠,被吓得冒汗的冒汗,咂舌的咂舌,脏了朕的眼睛,给朕添堵!”
这话虽然直白,效果却很好。
几个原本脸色发青的大臣听了,腰杆不自觉地挺了起来,哪怕是咬牙硬挺,也不敢再缩回去。
皇帝扫了萧宸骁一眼,又看了看魏凌珩两兄弟:“魏家兄弟护驾有功,赏!”
魏凌珩跟魏凌烽急忙跪下:“谢皇上。”
萧宸骁神色如常地站在原地,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
没有赏赐更好,只能明,皇上这是把他当成自己人了。
保护自家兄弟,要什么赏赐?岂不是太见外了?
皇帝又看向萧宸陌,似笑非笑:“你刚才怎么拿着树杈来护驾?”
萧宸陌一脸惭愧:“请皇兄莫怪,臣弟笨手笨脚,脑子也不灵光,因着急护驾,只能边上有什么便拿什么了。”
“嗯,勇气可嘉,就是有点寒碜。”皇帝颔首,“回头去库房领把好剑,下次护驾,千万别用树杈子凑数了。”
萧宸陌脸色一红,连连摆手:“多谢皇兄,不用了……臣弟不会习武,这剑,还是您留着赏赐别人吧。”
“行了。”皇帝语气里,带着几分笑意,“朕知道你有心,今日护驾的,有一个算一个,完事后,统统都去领赏!”
萧宸骁嘴角的笑意一僵,知道他是故意的。
不过无所谓,只要这个男人不当众为难他,就已经是万幸了。
皇帝此时心情大好,又低头看霖上的尸体,唇角依旧挂着笑,可出的话,却不禁让人毛骨悚然:“至于这位壮士……林子里不缺野狗,想必它们也饿了,就剁碎了喂狗吧!”
闻言,众臣的反应比刚才淡定许多,连抽气声都听不着了。
阮若慈站在原地,从头到尾没有动,始终默默听着。
聿谦神情呆愣,脑子里一遍遍回想着,他父皇刚才过的话,只觉得浑身发冷,像是发烧了一样。
紫檀将他抱在怀里,察觉出异常,轻轻在他后颈上点了一下,聿谦缓缓闭上眼睛,很快便睡着了。
这时,紫檀将阮若慈叫到自己马旁,低声道:“主子,这皇帝……怎么睁眼瞎话?”
阮若慈抬头看她一眼,轻轻挑眉:“哦?哪一句是瞎话?”
“很多很多啊……”紫檀一时间回答不上来,“他为了立威,哪一句不是瞎话?奴婢都听不下去了!”
“听不下去也得听。”阮若慈语气淡淡的,“因为,他的话是对的。”
紫檀一愣,眉头皱得死死的,眼神里满是不解:“主子,你这是怎么了?为何帮他话?还他的话没错……”
“本来就没错。”阮若慈轻轻扬了扬嘴角,又很快放下,“因为他是皇帝,所以,他的话只能是对的,不能有错。”
顿了顿,她又:“别忘了,这江山姓萧,在他的地盘上,你争什么对错?”
闻言,紫檀不出话,瞬间懂了。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熟睡的聿谦,犹豫半,才道:“这个的……也姓萧。”
“我知道。”阮若慈目视前方,压根不看她,“他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别问这么多,一切按原计划进行,我他不一样,就是不一样!”
紫檀突然生出打趣的心思,梗着脖子:“奴婢就不听你的!这下姓萧,又不姓阮,你的话不是圣旨,没必要听!”
“哦?是吗?”阮若慈斜睨着她,声音虽轻,却给人一种阴森森地感觉,“忘了告诉你了,皇上的话,你尚可以抗旨不遵,但我的话,一定要听!”
不知道怎么回事,紫檀身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却仍硬着头皮问:“为什么?”
阮若慈淡淡一笑,凑过来,在她耳边吹着温热的气息:“因为,圣旨管的是江山,而我,专管你的命……”
“哎呦……”紫檀揉着酥酥麻麻的耳朵,急忙躲开,迅速转移话题,“对了主子,你看到了吗?皇上刚才想用宸妃娘娘挡刀……”
“看见了,没什么,在场的所有人,都是替他挡刀的,任何人都不例外。”
紫檀听完,彻底沉默了。
这时,有太医过来向皇帝汇报宸妃的伤情,所幸伤口不深,又不是要害,没什么大碍。
可即便如此,皇帝还是下令吩咐:“给宸妃用最好的药!她爱美,尽量不要留疤,治好了,朕重重有赏。”
完,他又对王顺喜吩咐道:“传朕旨意,宸妃护驾有功,待伤势安稳,晋封为昭宸夫人,择吉日行册封礼。”
话音刚落,群臣纷纷躬身恭贺。
皇帝却像是没听见似的,目光越过一众人头,迅速在人群中锁定阮若慈的身影。
阮若慈好像提前知道他会看自己一样,已经做好了准备。
她坐在马上,怀里抱着聿谦,一脸心疼地抚摸他的脸。
皇帝见状,径直向她走去,站在马下问:“聿谦怎么了?”
听到声音,阮若慈故作惊讶地抬头,抱着聿谦就要下马。
皇上并没有阻止,接过她怀里的聿谦,又摸了摸他发烫的脸,责备道:“既然发烧了,为何不送回营帐找太医?在这儿干什么呢?”
他顿了顿,又补充一句:“你那么聪慧的一个人,怎么关键时刻,竟也会犯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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