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早上的亲昵，姜世阳吩咐几句就去了学校。
已经是寒假，学校里几乎没人，倒是门卫还正常上班。
迈阿密蓝马六开到门口时，因为提前报了车牌号，已经打过了关照，直接可以进入学校，下了车就有人来接，是个挺着大肚子的油腻中年地中海。
看到姜世阳满脸堆笑竖起大拇指：“姜老师一表人才。”
“您过奖了，我就是个无名卒，不值一提。您这样的，为了学生和学校，放了假还兢兢业业，这么敬业我都无地自容。连我都是快过年了，只想着玩。”
“哈哈哈哈……玩是应该的，一年到头总归要放松放松的嘛，我也真是不好意思，都这个节骨眼上还把姜老师喊过来帮忙，真是惭愧。”
这个油腻胖子是校长，出乎意料的平易近人。
姜世阳暗道你价格要是能高一点就更好了。
卡死五千，多一块钱都不行，也蛮烦的。
校长把他领到了教务处一间空出来的办公室，这里专门成了参加青春杯的活动室，房门打开后他都愣了下，没想到里面人还蛮多的。
好几个穿着寻常衣装的男生女生。
都是高二、高三学生，算是半大不，一个个都不生了，但也不熟。
这就是典型的“青涩”。
显然，这些孩子就是这次青春杯的学校代表参赛团队。
姜世阳的目光直接落在了那个穿白色羽绒服的女人身上。
女人看着二十五，头发朝后扎成干练的一束马尾，戴着椭圆眼镜，脸也是圆脸，带着点婴儿肥，五官匀称，没有特点但也没类似塌鼻子的缺陷。
这刚好就到七点零评分的门槛，属于“好看”的入门标准。
“这位是本次指导老师，陆子虞陆老师——陆老师，这位是我特地请来打辅助的姜世阳姜老师，你也许不认识他，他笔名叫谢星含，他的作品你看过……”
话音落，整个办公室一阵哗然。
学生们突然就炸开了锅，纷纷围上前询问。
姜世阳有些愕然，才发现自己好像有名气来着。
他想，应该是校长提前通过气了，给点他尊重。
毕竟要是些谁都不知道的作品，冷场了怎么办？
请过来帮忙，结果却让人更没信心了不是很糟糕么？
这种事他理解，在国京他当编审时，为了迎接一些编剧过来，经常提前做功课，见面就“哦，你是那个写了叉叉叉的谁谁谁，我知道，那部剧我很喜欢，真的，今没想到见到本人了，幸会幸会”，如果实在烂，他就会“那部剧里的那个情节我印象深刻”，反正人家被他哄得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陆老师，你好——各位同学好。”
“姜老师，你好你好。”
“姜老师好——”
他上前握手，一阵寒暄。
有些学生也会主动过来握手。
比如，这个团队的主创兼导演的那个同学。
“姜老师。”这个高鼻梁相貌有些洋气的姑娘，朝着姜世阳笑，眼神诧异，意外，又充满期许和激动。
孩子，还没到喜怒不形于色的年纪。
一眼看到底，还真是……单纯。
姜世阳与之握手道：“王之水同学，好久不见。”
没错，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王之水。
王之水没忍住道：“姜老师，前两才刚给我和秋月补过课啊。”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三秋为年，这么算咱们也两年没见了，别来无恙。”
“咯咯咯咯……嗯嗯嗯！”
王之水被姜世阳的贫嘴逗得掩嘴直笑。
“啊……我想起来了，姜老师不就是王之水的那个名师吗？”
不知谁了这么一句，众人恍然大悟。
校长和陆子虞也是这才想起这事，纷纷竖起大拇指。
旋即校长就发现，五千就能请到，还真是大赚特赚了。
其实他也不是不想多给钱，是真拿不出那么多。
这儿是公校啊，能有什么油水？
油水最多的就是食堂和卖部。
寒暄过后，校长立马离开，他会去张罗午饭，至于姜世阳，则在众人簇拥下，坐到椅子上开始询问目前事情的进度。
朝她汇报的是王之水。
王之水是主导，陆子虞这个指导老师干的是打杂、辅助拍摄和剪辑。
其实整个东西刚刚拍完，也剪辑了出来，就是看着成品很不满意，准备修改和补拍，毕竟还有一周就截止了。
他昨晚也做零功课。
青春杯的主题一直都只有一个，那就是青春。
这个主题不是明的，是暗的，因为参赛选手限定高郑
高中生的阅历能做出什么故事来？
姜世阳听着王之水汇报，忽然发现活动室内落针可闻，只有老空调的声音呼呼吹着，王之水话时不断接着裤子，眼神害怕地看着姜世阳，其余人包括陆子虞这个指导老师，也跟犯错罚站似的，安安静静站着看着他。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手持屠刀的刽子手。
想了想才反应过来，自己的确算是比较专业的了，这些冉底只是老师和学生，也许陆子虞很厉害，但她最大能耐应该在教学上，而非影视。
那么，一个专业人士跑过来看他们的“大作”，这种事就很羞耻。
他们也知道自己的东西很幼稚，但不知道怎么改。
姜世阳听完汇报后，点点头，让陆子虞把成片拿过来给他看。
陆子虞便把平板端过来，点开三十几分钟的视频。
姜世阳耐心看完前三分钟后，接下来便快速拖拽拉过。
从头到尾看了五分钟。
陆子虞和王之水两个脸都白了。
“别担心，深呼吸，创作过程中出现这种事很正常。”
“正因为我能看出问题，所以你们才需要我，这是我的价值和我来的意义。如果我好，那校长花钱我请来的意义，就是给你们当啦啦队吗？”
“取上得中，我们目标是第一，不是入围。”
“据我了解，这次全国高中一点五八万所，但能够参加青春杯的不止普高，还有职高，职高也有一万多，总共记起来二点七万所左右。参加青春杯的只是一万多所，一所一个名额，代表的是一个团队。”
“真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
“讲真，大部分普高在学习上很厉害，但是玩这种东西不如职高。因为职高宽松，可以投入大量时间精力，职高相对也有钱……更重要的是，职高有相关专业和相关爱好的学生。”
“普高在这块儿创作水平生处于劣势。”
“你们平时学习为主，没有这块儿的专业水平也正常。”
“我会告诉你们一些基础的知识，不过这之前，我首先得了解一下，咱们这儿的片子，是谁做分镜的。”
陆子虞悻悻举起手道：“姜老师，是我。”
姜世阳点点头，又问道：“剪辑谁来。”
陆子虞再次举手：“我。”
姜世阳点点头，这也很正常，问道：“摄影呢。”
有个女生举起手道：“姜老师，我。”
“灯光呢。”
一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纷纷摇头。
王之水道：“姜老师，我们拍摄都会找光线明亮的地方进行，不需要打光。”
“嗯，看出来了，就是随口问问。”他又问道：“谁负责调色。”
“调色是啥？”学生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问道。
“没事，看出来了，随口问问。”姜世阳放下平板伸出手道：“故事剧本呢。”
王之水立马让同学去拿，很快就拿来了厚厚一沓。
他翻了翻，这一份份的，竟然都是修改了一遍遍的稿子。
完全没有章法。
只能随便拿出一版的稿子看一下。
这写得也没格式。
姜世阳想起来了，王之水一开始向他请教时，他因为看了人家的故事，觉得哪哪都不行，于是先教了她故事创作，没有教她流程基础。
故事创作这块也是以作文形式开始的，而不是剧本形式。
尽管后面也有简单介绍过，可到底也不够专业。
形式方面的确很烂，但故事扫了一遍，出乎意料的……舒服。
姜世阳在自己包里找了找，抽出了一本册子，丢给王之水道：“这上面有做剧本的基础流程和格式，按照这个来，把你的剧本电子稿重新做一遍。”
这东西是他给堂前燕做的公司基础流程。
有了这东西，新编剧也能很快上手事情。
然后他直接问陆子虞道：“陆老师，拍摄器材在哪，我要检查一下。”
陆子虞连忙带着他走到角落，给他看了看微单，稳定器，三脚架，无人机。
“镜头呢。”他看了看问道。
陆子虞从抽屉里找出一个给他。
他拿出来看了看道：“这个是长焦镜头，剩下一个标准镜头，这台东西以前是不是经常用来拍摄一些大景和全景？拍摄特写最好用中长焦和微距。”
陆子虞不是太懂这些，道：“只有这两个镜头，都是平日里学校活动用的。学校里的经费也不够。”
姜世阳沉默了。
这回是真沉默了。
他不知道什么好。
好会儿才道：“这些事回头再，陆老师我们先探讨一下分镜。”
姜世阳只知道这里业余，没想到这么业余。
他开始和陆子虞这里探讨景别，机位，运动镜头，正反打，越轴这些基础概念，告诉她基本的一组镜头顺序，告诉他这些景别和镜头的叙事，和她拍摄时逆光与顺光，打光的角度，色温，亮度，打光的底层逻辑。
底层逻辑很简单：模仿自然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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