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的那些诗书传家的门第，反应最为复杂。
核心，还是坚持了几百年的入仕方式变了，读书人一下子适应不了。
苏州、湖州、杭州一带的世家大族，世代以科举为业，族中的子弟从五六岁起就在私塾里读四书五经，十几岁开始写八股文，二十几岁去考乡试，三十岁左右去考会试。
许多家族为了供一个子弟读书，要倾全族之力，有的家族几代人才能考出一个进士。
如今十年之后科举取消，改由大学毕业生挑选官员；
大学在台湾、在东北，不在江南。
江南的子弟要读大学，就得去台湾、去东北，离家几千里路。
那些族长们在祠堂里商议的时候，有人提出让族中子弟继续读经义，即便十年后科举取消，也可以去台湾的中学教书，或者去官府做文书；
有人提出把族中的田产拿出一部分来，资助年轻子弟去东北读大学，争取在大学里占一个名额。
争论来争论去，最终也没有一个统一的法，各家各自作各自的打算。
杭州顾家是当地望族，族中长老商议了两，最后决定把族学里的课程改一改，上午读经义，下午加算学和地理，先看看风向再。
山东曲阜的孔家反应最为直接。
衍圣公在祠堂里召集族中长老，把朱瞻墡的告示从头到尾读了一遍，读完之后放下纸页，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十年之后，圣人经典就不再是取士之途了。”
祠堂里一片安静，那些长老们坐在两侧的椅子上，有的低着头看地面，有的望着堂上的烛火出神。
衍圣公又：“我们孔家世代传经，但经义不能当饭吃。族中的子弟能去大学的就去大学。”
腊月中旬，朱瞻墡的六个妾室带着陪嫁和嫁妆进了东宫。
东宫够大，刘婉宁给每个人都安排了宽敞的住处。六个院子分布在东宫后殿两侧，每个院子都有正房三间、厢房两间，还有一个井。
刘婉宁让管家把院子重新粉刷了一遍，廊下摆了花草，屋里配了新家具——床、柜、案、椅。
每个院子都配齐了宫女、太监。
嫁妆箱子一抬一抬地搬进院子，绸盯首饰、瓷器、摆件、书籍、文房四宝，堆得满满当当。
进东宫的那，六个女子坐着各自的马车从家中出发。
杨家姑娘的马车里放着一只紫檀木匣子，里面是她祖母传下来的一对翡翠镯子；
金家姑娘的马车里塞了四口樟木箱子，箱子里除了嫁妆之外还夹了几本她平日爱读的诗集；
蹇家姑娘的马车里放着一架古琴，是她十岁那年父亲从江南买回来的；
张家姑娘的马车里装了一整套金器，是她母亲攒了五年给她攒下的陪嫁；
车队穿过京城街道的时候，路边的百姓都停下来看，有人数了数马车的数量，有人议论六家的女儿进了福王府。
六辆马车从东华门进去的时候，守门的禁卫军查验了礼部的文书，然后放校
刘婉宁亲自到每个院子看了一遍，确认床铺整洁、茶水备好、饭食按时送来，又交代管家每个院子每月的月例银子按夫人标准发放，才放心回去。
她回到正殿的时候，朱瞻墡正坐在案前看奏折，她坐下来喝了一口茶，：“都安置好了。六个院子都收拾得干干净净的，人也都安顿下来了。”
朱瞻墡点零头，：“辛苦你了。”
六个妾室进东宫安置好了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拜见朱瞻墡和刘婉宁。
早上，六个女子穿着素净的衣裳，在各自宫女的陪同下到正殿来。
她们在殿外按照年纪大排好队，依次进殿行礼。
行礼的规矩是宫里嬷嬷教过的——走到殿中央，屈膝行万福礼，口称“妾身拜见王爷，拜见王妃”。
朱瞻墡坐在主位上，刘婉宁坐在他身侧，等她们行完礼之后让她们落座。
六个女子在两侧的椅子上坐下，脊背挺直，双手放在膝上，目光低垂，神态端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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