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初，朱瞻墡定了明年的春闱继续。
未来十年，每年都有春闱。
十年之后科举取消，改由从大学毕业生里面挑选官员。
朱瞻墡缺少官员，特别是海外的地盘。
日本、朝鲜、安南、马六甲、印度洋沿岸的据点、非洲东海岸的港口、欧洲西海岸的商栈，还有正在开拓的美洲航线——每一个据点都需要人手，每一块地盘都需要官吏。
福王府的教育司虽然每年都在培养毕业生，但大学的学制是四年，第一届毕业生要到明年才能出来，而且数量还少，远水解不了近渴。
春闱是现成的渠道，大明的读书人已经准备了多年，只要把名额放开，就能从里面选拔出一批可用之人。
他让教育部提前把通知发到全国，各府、县衙门在腊月之前就把告示贴出去了。
告示上写得清楚：
未来十年，每年都有春闱，录取名额比往年增加一倍；
十年之后科举取消，改由从大学毕业生里面挑选官员。
中国科举制度始于隋大业元年（公元605年），到1433年，已经实施了 828年。
这个告示力度不可谓不大。
消息传开之后，全国各地的读书人反应各不相同。
那些年轻的、脑子活的、家里有钱的，早就在台湾和东北上学了。
面向大明境内的读书人，朝廷未来十年，每年都有春闱，而且录取比列翻倍。
以前3年才有一次春闱；
这10年的科举取士，录取的总人数相当于以前60年科举的总人数。
所以，朝廷也算是厚道了。
扬州城里有个二十三岁的举人，姓周，家里开着两间绸缎铺，算是康。
他从告示贴出来的那起就把铺子里的事交给淋弟，自己关在书房里写信。
他给在京城做官的同乡写信，给在福州做生意的舅舅写信，给在台湾当过教习的远房叔父写信，每封信里问的都是同一件事：
台湾的大学怎么进，要考什么，学费多少，毕业之后能不能留在台湾做官？
信寄出去之后他就开始收拾书箱，把那些八股文章全部捆起来塞进床底，又把《几何原本》和《数理精蕴》从书架上翻出来摆在案头。
他父亲站在书房门口看了他一会儿，问他是不是不考进士了。
周举人抬起头来：“爹，进士录取率太低了，即使翻倍也是难考。台湾的大学四年出来就是正八品，比考进士更稳妥。”
也有年纪大的老秀才不肯认命。
绍兴府有个老秀才姓陈，考了二十三年，从十九岁考到四十二岁，连举人都没中过。
他坐在自家书房里把那些翻烂聊经义集注重新翻了一遍，翻完之后合上书页，在案前坐了很久。
他老婆端了一碗汤进来放在案角，看了一眼他的脸色，没敢话就退了出去。
陈老秀才在灯下叹了口气，把案上那摞准备明年春闱的八股文章收进了箱底，用一块布盖上，不再翻开。
第二他起了个大早，去镇上买了几本算学启蒙的书，回来坐在院子里的石桌边翻看。
有人问他是不是要改行，他：“不改不行了。圣人经典传了两千年，福王取消就取消，咱们这些读了一辈子经义的人，总不能坐着等死。”
也有不服气的。
苏州府有几个秀才约在酒楼里喝酒，酒过三巡之后把桌子一拍，圣人经典传了两千年，怎么能取消就取消。
旁边的人劝他声些，他怕什么，福王还能因为这几句话把我抓了不成。
但酒醒之后，还是老老实实地回了家，把告示又看了一遍，越看越觉得没底。
其中一个人把告示抄了一份贴在书房墙上，每看一遍，看了半个月之后把告示揭下来折好收进抽屉，第二就去福州银行打听去台湾的船票了。
毕竟秀才、举人，可以直接报考师范大学。
而且进大学，就有俸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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