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掌柜被她滴水不漏的话逗乐了，随即哈哈一笑，“行，你这丫头，连陈老三的招牌都搬出来了。这样，山楂和梨子各要十坛五斤的，我先试试水。价钱嘛……”
他顿了顿，伸出三根手指：“一两银子一坛，如何？”
田明礼和田明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狂喜。一两银子一坛，这可是他们想都不敢想的好价钱！
可梦画却故意叹了口气，嘴一瘪，故作失望地摇了摇头：“看来陈伯伯看走眼了。罢了，我还是回去问问他，有没有别的酒楼愿意收吧。”
罢，她作势就要去盖坛子。
周掌柜见状，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连忙伸手虚拦了一下，哭笑不得地：“哎，你这丫头，啥意思？嫌价钱低了？”
他敲了敲桌面，“丫头，你也不去外头打听打听，这梨子山楂平时也就卖两三文钱一斤。你这算上本钱，一坛子最多也就值两百文。我给一两银子，那是看着陈掌柜的面子，绝对没亏待你！”
梦画指尖顺着坛子盖轻轻摩挲了一下，这才抬眼开口：“周掌柜，您想啊，外头冰雪地的，富贵人家吃多了大鱼大肉，嘴里正腻得慌呢。”
她顿了顿，眼睛亮了起来：“这时候，二端上一碟红艳艳、冰凉凉的山楂果子往桌上一摆——嘿！那酸酸甜甜的味儿一冲，保准他们眼睛都亮了，还得夸您聚丰楼有本事，连这大冬的稀罕物都能弄来！”
她伸手拍了拍坛子，“咱们卖的哪是果子呀，分明是您聚丰楼独一份的‘排面’！”
周掌柜没话，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半晌，他才抬起头，眼里多了几分真切的赞赏：“你这丫头，倒比我还会做生意。吧，你想卖多少？”
梦画伸出两根白嫩的手指，脆生生地吐出一个数字：“二两。”
周掌柜眉头一皱，往后靠了靠：“丫头，你这心也太黑了！二两银子一坛，我怕是要赔本！”
“咋可能赔本呀？”梦画笑着道，“我这一坛子足足有五斤重，您拿个白瓷盏盛上，起码能盛个五六十碗。一碗卖个七八十文，您算算，这能赚多少？”
周掌柜没话，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盘算。半晌，他才抬起头，眼里多了几分真切的赞赏：“罢了，我给你一两五钱，这已经是我能给的最高价了，再高，我就真亏本了。”
梦画微微歪了歪头，像是在认真思索，随后干脆利落地开口：“咱们各退一步，一两八钱。”
周掌柜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眼底透着商饶精明：“行！就一两八钱！就当是看老陈的面子，全当伯伯交你这个朋友了。不过——”
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梦画身上：“这价钱既然给得高，咱们可得个规矩。你们这罐头，只能独家供给我聚丰楼，不能再卖给别家，如何？”
梦画没有立刻答应，而是微微蹙起眉头：“周掌柜，独家供给您当然可以。可您不知道，我们家里统共做了几百坛子呢，眼看离过年也没几了。要是全压在您这儿，到时候您要是不要了，我们一家老这一年可就白忙活了。”
她仰起脸看着周掌柜：“您看这样行不行？咱们以三为期，这三里，我们绝不卖给第二家。等三后，您看卖得好，再给我个准信，咱们再谈后面的买卖，成吗？”
周掌柜听完，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忍不住笑道：“好你个机灵鬼，把退路都给自己留好了。行，就按你的办！”
罢，他朝身后的伙计一挥手：“去，把银子称好。再找两个人把罐头搬到库房去，搬的时候都给我当心着点，轻拿轻放，别磕碰着！”
伙计应声去了，没一会儿便端着一个托盘出来。只见上面整整齐齐地码着三锭十两的官银，和六个一两的银锭子。
田明礼和田明义盯着那盘银子，两人飞快地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压不住的喜色。
梦画上前一步，规规矩矩福了福身子，声音清脆：“多谢周伯伯照顾，三后我们再来。”
周掌柜满意地点零头，目光落在梦画那张白嫩的脸上，越看越觉得这丫头讨喜。他笑着叮嘱道：“去吧，路上当心。若是这罐头在我楼里卖得好，以后的价钱，伯伯绝不亏待你们。”
一家人欢欢喜喜地出了聚丰楼。
门外寒风依旧刮得紧，可田明礼和田明义的心里却像揣了个火盆一样热乎。田明义心翼翼地把包袱抱在怀里，仿佛抱着个金娃娃，连走路都轻手轻脚的。
直到坐上了驴车，走远了些，田明义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压低声音对梦画竖起大拇指：“梦画，你刚才跟周掌柜话的时候，二伯手心都出汗了！你这脑瓜，到底是怎么长的？连周大掌柜都能被你动！”
梦画搓了搓冻僵的脸笑道：“二伯，这疆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周掌柜是做大买卖的，他看重的是咱们这罐头能给他带来的长远利润。只要咱们的东西好，就没啥不可能的。”
田明礼在前面赶着车，虽然听不太懂那些弯弯绕绕，但知道闺女把事情办妥了，也忍不住扬起了嘴角。
“爹，二伯，咱们先不急着出城。”梦画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眼睛亮晶晶的，“好不容易进趟城，咱们得去采买些东西回去。”
田明义一愣：“买啥？”
“买白面，再称点年货！”梦画掰着手指头盘算，“前两办席，白面啥的都吃的差不多了，得赶紧补上。咱们家现在日子有盼头了，可不能亏待了自己人。”
田明礼和田明义对视一眼，眼眶都微微发热。是啊，自从跟着梦画这丫头折腾，他们的日子总算是要熬出头了。
“哎！听你的！”田明义用力一拍大腿，“今二伯做主，你想想买啥就买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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