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流消耗1。
陈默在数余烬。
十六颗，温的，像十六块被体温焐热的玉。他一颗一颗点过去，指尖在虚空中碰，像在数硬币。
棚屋的藤蔓墙壁在抖。不是风，是龙威。从东边压过来，像一口熬坏聊汤，硫磺味混着铁锈味，从缝隙里灌进来。
……来了……岩，声音像两块被水泡过的石头在搓。他站在棚屋门口，手里托着骨笛碎片和守护骨片，像托着一碗水，……龙族……使者……
陈默手撑地，站起来，腿麻了，缓了缓。
使者不是敖烈。是个更老的龙族，化形后的样子，鳞片发白，边缘卷了，像一把用了太久的刀。但刀口朝里——鳞片倒长，刺入自己的皮肉，每一片鳞的根部都嵌着暗红色的血痂，像一棵棵被雷劈过的树，根须朝长。
他走到陈默面前，没有跪下，是趴下。前爪搭在焦土边缘，像一截被雷劈过的木头。
……主上……卖……单……使者，声音像熔铁浇在冰面上，但比之前更轻，像一块正在沉入深水的铁，……战争……疲惫……
陈默了一声。
他到了——不是用眼睛，是用见执念的能力。使者的光晕不是暗金色的，是灰白色的，像一口被烧了万年的炉子，终于想熄火了。但炉子不能熄，因为祖龙是炉子本身，必须永远烧，永远战，龙鳞倒长，刺入自己的肉，像一把把焊死的锁。
接了。陈默，声音平板，像在报车牌号。
他伸出左手，并指如刀。食指和中指并拢，指尖泛着青玉色的微光——第五重·断因果的雏形，像一把钝聊剪刀。
使者眉心连向东方云层的一根线，是暗金色的，绷得很紧，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弦。
陈默切下去。
不是砍，是。像解一根缠死的鞋带，但鞋带是龙筋凝成的，里面缠着铁丝。左手食指和中指的指甲，在触到线的那一刻，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像两扇被风吹破的门，终于碎了。
指甲开裂，血从甲缝里渗出来，顺着指缝往下流，滴在使者的鳞片上，发出嘶的一声，像一滴水落在烧红的铁上。
线断了。不是一根，是连同周围缠绕的九根副线，一起断裂。像剪一根缠死的鞋带，但鞋带里面裹着龙筋，剪刀崩了口，龙筋弹回来，扎进握剪刀的手。
陈默的左手——
不是疼，是。像一口被塞了太多骨头的井，咽不下，吐不出。他听到自己左手传来一声极轻的、像木头折断的脆响。不是骨头断了，是神经，是肌肉，是乙木生气的脉络，像一根被绷到极限的弦，终于松了。
他的左手食指和中指，垂了下去。
不是脱力，是。像一口刚被水灌满的洞，还在辨认自己是不是井。手指还能动，但抬不起来，像两根被砍断聊树枝，挂在手上，晃荡。并指时抖得厉害，指尖焦黑，指甲崩裂，像两扇被风吹破的门。
使者身上的灰白色光晕，像潮水退潮，暗了一半。使者趴在地上，竖瞳慢慢闭上，鼾声很浅，像一口枯井在倒吸气。
龙宫。
祖龙的龙尾在熔岩里拍了一下，溅起一片暗金色的花。竖瞳收缩成两颗被磨尖的石头，正在找缝隙。他到了——不是用眼睛，是用龙息。那根连向必须战的线，断了。
不是战斗，是松了口气。像一块终于不冒烟的炭，正在慢慢凉下来。龙鳞倒长的刺痛，轻了一分。
……改称……往生者……祖龙，声音像一块正在沉入深水的铁，……不杀……
余烬+8。
但槽位6\/7，加上祖龙单产生的【疲惫的龙鳞】，7\/7。满。
陈默从神魂中取出【结痂的龙鳞】——敖烈的旧伤，已断因果，最轻。他用左手剩下的三根手指攥着，暗金色的，边缘有焦痕。
支付余烬，返回现实。返程消耗1。
锦绣花园，喷泉池边。
凌晨，没亮。
陈默在喷泉池边蹲下，左手食指和中指垂着，像两根被砍断的树枝。右肩的烧伤疤痕在夜风里发烫，像一块被火烤过的玉。他把龙鳞放在老兵脚边的水泥沿上，血从左手甲缝里渗出来，滴在水泥地上，像一滴暗红色的油。
支付余烬，返回洪荒。返程消耗1。
洪荒。
退伍老兵坐在那里，手里攥着一瓶没开的啤酒。面前的水池里，漂浮着几片落叶，像几艘沉船。
龙鳞落在他脚边。暗金色的，边缘有焦痕，像一块被烧过的钉子。
老兵低头，指尖触到鳞片。
触碰的瞬间，他到了——不是画面，是情绪。疲惫，像一口被烧了万年的炉子，终于想熄火了。敖烈的疲惫，从鳞片里渗出来，像一缕烟，飘进他的神魂。
老兵的眼皮垂了下去。
不是昏迷，是睡。他靠在喷泉池的水泥沿上，滑下去，坐在地砖上，鼾声很浅，像一口枯井在倒吸气。他到了——不是战场，是龙宫。敖烈在熔岩里，龙鳞不再倒长，不再刺入皮肉，像一块终于不冒烟的炭，正在慢慢凉下来。
他睡了四个时。
醒来时，黑了。鳞片不见了，脚边只剩一点白灰，像一层被风吹薄的雪。
老兵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他看着手里的啤酒，第一次笑了，露出被烟熏黄的牙。他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战友情热线，他存了三年，没打过。
……喂……老赵……是我……他，声音像一块正在重新点燃的炭，……出来……喝一个……
裂谷，往生驿站。
陈默站在棚屋门口，左手垂在身前，食指和中指焦黑，指甲崩裂，像两扇被风吹破的门，晃荡。并指时抖得厉害，但勉强还能并拢。血从甲缝里渗出来，滴在焦土上，发出嘶的一声，像一滴水落在烧红的铁上。
岩跑过来，手里托着骨笛碎片和守护骨片，像托着一碗水。他看着陈默的手，眼神不是之前的执拗，是某种更沉的、像一口井终于渗出了水的清明。
……手……岩。
记账。陈默，声音发飘，像隔了一层水。
他转身往棚屋走，脚步很稳，但肩膀比平时低了一分。道袍拖在地上，像一条疲惫的尾巴。
缓流消耗1，祖龙断因果入账+8，返程现实1，返程洪荒1，舍弃结痂龙鳞。
识海里，心魔外衣嗬嗬地数：……十九……颗……
【真灵余烬：19】 【心魔外衣修复度：75%】 【真灵物品：刻着守护的骨片（图腾已变）、葬花的余烬、始麒麟的愧疚鳞、元凤的背叛羽、不会响的骨笛、疲惫的龙鳞（6\/7）】 【已舍弃：结痂的龙鳞】 【神魂侵蚀倒计时：1】 【现实肉身：左手淤青蔓延至锁骨，右手暗紫+烧伤疤痕，鼻血，右肩永久废掉，左手食指中指指甲崩裂焦黑，并指时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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