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流消耗1。
识海里，星子十八颗，温的，像十八块被体温焐热的玉。
……胀……心魔外衣在识海里嗬嗬地喘，像一条吞了整头牛、正在顺骨头的蛇，但带着某种七十五特有的、像刚学会饱胀的颤抖，……会……炸……
不炸。陈默，声音平板，像在报车牌号。
他左手垂在身前，食指和中指焦黑，指甲崩裂，像两扇被风吹破的门，晃荡。并指时抖得厉害，但勉强还能并拢。剩下的三根手指攥着搪瓷缸，缸里是从裂谷深处接的泉水，涩，带着铁锈味。他喝了一口，水温刚好，凉得扎牙。
然后，西边空气在扭。
元凤飘过来。不是走，是飘。赤红色的火焰在她裙角燃烧，把空气烤得扭曲，但火焰不是攻击性的，是反噬性的——像一台被拔羚源、但还在冒烟的炉子。她走到陈默面前，停下了。
红裙，黑发，眼角没有痣，眼神像烬一样，带着被淬炼过的、近乎透明的疲惫。但她的翎羽是灰白的，像一簇被烧尽的纸，边缘泛着病态的暗红，像一口被烧到通红的炉膛，终于关了机。
……卖……单……元凤，声音像指甲刮过玻璃，但比之前更轻，更碎，像一块正在沉入深水的铁，……涅盘……之累……
陈默了一声。
他到了——不是用眼睛，是用见执念的能力。元凤身上的光晕不是赤红色的，是白炽色的，像一口被烧到通红的炉膛，核心温度已经超出了涅盘火的正常范围。她必须不断涅盘，永死永生，像一口被按了循环的井，重复着烧尽→重生→再烧尽。
不接。陈默，声音平板，像在报车牌号，你付不起价。
元凤的竖瞳收缩了一下。
……我用……凤凰……涅盘火……本源……她，声音像风穿过空洞的树干，但比之前更轻，更碎，……换你……断……我与……涅盘……的……因果……
她顿了顿，像是在补充一份清单：……假死局……时……我……替你……烧尽……因果线……
陈默没话。
他左手垂在身前，食指和中指焦黑，指甲崩裂。并指时抖得厉害，但勉强还能并拢。他到了——不是用眼睛，是用神魂里那缕与元凤的连接。元凤不是在交易，是在。她厌倦了重生，想彻底死一次。
……接了……陈默，声音发飘，像隔了一层水。
他伸出左手，并指如刀。食指和中指——焦黑的，指甲崩裂的——勉强并拢，指尖泛着青玉色的微光。但微光很暗，像两盏快没电的灯。并指时抖得厉害，像一口刚被水灌满的洞，还在辨认自己是不是井。
他对着元凤眉心连向不死火山的一根线，切下去。
不是砍，是。像解一根缠死的鞋带，但鞋带是涅盘火凝成的，烫。左手食指和中指的焦肉，在触到线的那一刻，发出一声极轻的、像水浇在烧红的铁上的嗞嗞声。
血从崩裂的指甲缝里渗出来，不是红色，是暗金色的——被涅盘火烤的。血滴在线上，线发出嘶的一声，像一根被泼了水的铁丝，软了一瞬。
陈默趁机切下去。
线断了。不是一根，是连同周围缠绕的九十九根副线，一起断裂。像剪一根缠死的鞋带，但鞋带里面裹着涅盘火，剪刀崩了口，火弹回来，烧进握剪刀的手。
陈默的左手——
不是疼，是。像一口被烧到通红的炉膛，突然塞进了手。他闷哼一声，单膝跪地。膝盖砸在焦土上，发出一声闷响。左手垂在身侧，食指和中指的焦肉更黑了，像两根被火烤过的炭，指甲崩裂处又加了新伤。
但不是永久废掉。神经还在，像一根被绷到极限的弦，松了，但没断。并指时抖得更厉害了，像一口刚被水灌满的洞，还在辨认自己是不是井，但还能勉强并拢。
元凤看着自己的手。
暗红色的火焰从指尖退去，像潮水退潮，露出底下被泡得发白的皮肤。她的翎羽不再自动燃烧，灰白色的羽毛垂下去，像一把被水浇过的火，终于熄了。
……死……元凤，声音轻得像砂纸最后一次摩擦骨头，……原来……是……凉的……
她第一次感受到的宁静——不是涅盘，不是烧尽→重生真正的停止。像一块终于拔羚源的炭，不再循环，不再过热，只是凉了。
余烬+10。
超限！二十八颗！识海里像塞了二十八块滚烫的炭，道袍疯狂膨胀，领口撕裂，从领口延伸到下摆，露出底下灰白色的里子，像一张被撕开的、露出里子的脸。
……撑……不住……心魔外衣嘶吼，声音撕裂成无数片，像一块被撕碎的布，……会……炸……
陈默没松手。
他咬着牙，用八颗余烬开启因果青木·伪轮回——不是接魂，是开门。因果青木的根部裂开，像一张嘴，露出底下青玉色的光，像一口井张开喉咙，等着水。
入口开了，但里面还空着。像一间刚打扫完的房子，门开着，人还没进。
再用两颗余烬，强行缝合道袍的撕裂。灰白色的里子被针线强行缝回去，针脚乱，线头还挂着，像一件被穿反聊衣服。
余烬压回十八。但道袍的撕裂没有愈合，只是被线缝住了，灰白色的里子从针脚里透出来，像一张正在碎裂的脸。
元凤转身，往西边走。脚步很稳，但比之前更慢，像一块正在沉入深水的铁。她的翎羽是灰白的，像一簇被烧尽的纸，在暗红色的幕下像一片被遗忘的雪。
识海里，心魔外衣的修复度在缓慢上升。
……七十八……它嗬嗬地，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裂痕摩擦的、沙沙的质感，……但……领口……裂了……
缝住了。陈默。
他手撑地，站起来，腿麻了，缓了缓。左手垂在身侧，食指和中指焦黑，指甲崩裂，并指时抖得厉害，像一口刚被水灌满的洞，还在辨认自己是不是井。剩下的三根手指攥着搪瓷缸，缸沿的缺口磕在牙齿上，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他喝了一口泉水。涩，带着铁锈味，和左手焦肉的腥甜。
缓流消耗1，元凤断因果入账+10，伪轮回开门消耗8，缝合道袍消耗2。
识海里，心魔外衣嗬嗬地数：……十八……颗……
【真灵余烬：18】 【心魔外衣修复度：78%】 【真灵物品：刻着守护的骨片（图腾已变）、葬花的余烬、始麒麟的愧疚鳞、元凤的背叛羽、不会响的骨笛、疲惫的龙鳞（6\/7）】 【神魂侵蚀倒计时：1】 【现实肉身：左手淤青蔓延至锁骨，右手暗紫+烧伤疤痕，鼻血，右肩永久废掉，左手食指中指指甲崩裂焦黑，并指时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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