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流消耗1。
陈默刚把搪瓷缸放下。
西边,空气在扭。不是热扭的,是“被拨的”——像有人从高处伸下一根手指,拨了一下焚火营的涅盘火开关。
然后,惨剑
焚火营的战将们,暗红色的火焰从他们自己的翎羽里往外冒,像一群正在啃自己骨头的蚂蚁。他们不是战斗,是反噬。火不听使唤了,像一匹匹被勒住缰绳的马,掉头往自己人身上撞。
“……开关……被拨了……”心魔外衣在识海里,声音像老旧风箱在拉扯,但带着某种七成特有的、像刚学会警觉的紧绷,“……道……第三次……”
陈默“哦”了一声。
他把搪瓷缸塞给岩。岩站在旁边,手里托着骨笛碎片和守护骨片,像托着一碗水。
“……守着……”陈默,声音平板,像在报车牌号。
他往谷口走,脚步很稳,但肩膀比平时低了一分。右肩废了,左肩代偿,像一棵被砍断了一边枝桠的树。
焚火营倒了一地。有的滚,有的爬,有的站着不动,任由火从自己的毛孔里往外烧。暗红色的翎羽焦黑,皮肉翻卷,像一块块被烙过的肉。
陈默走到第一个战将面前。是个老兵,竖瞳不是盯着他,是盯着地面,眼神像隔夜水的灰。
“……救……”老兵,声音像指甲刮过玻璃,但比之前更碎,更裂。
陈默没接话。他伸出左手——右手还垂着——并指如刀。食指和中指并拢,指尖泛着青玉色的微光。第五重·断因果的雏形,像一把钝聊剪刀。
他对着老兵眉心连向西方空的一根线,切了下去。
不是砍,是“解扣”。像解一根缠死的鞋带,线从老兵眉心脱落,弹回空,发出一声极轻的颤音,像一根被剪断的琴弦。
老兵身上的暗红色火焰,像被拔羚源的机器,暗了一半。
但老兵已经烧伤了。陈默一个个解过去。第二个,第三个。每解一个,指尖就勒深一分,像解铁丝。指甲缝渗出血,顺着指缝往下流,滴在焦土上,发出嘶的一声,像一滴水落在烧红的铁上。
解到第七个,焚火营的开关彻底停了。反噬熄灭,但战将们倒了一地,像一片被烧过的麦田。
陈默用乙木生气给他们续命。不是治愈,是“吊着”——像给漏气的轮胎打气,打一点,漏一点,维持不爆。他把乙木生气分出去,像把缸里的水分给七个人喝,每人只够润喉。
因果青木的第六片叶子——最后一片在枝头的——彻底枯死。焦黑,像被火烤过的纸,从枝头脱落,掉在焦土上,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像一根被踩断的骨头。
陈默蹲下来,左手捡起那片枯叶。叶子在他掌心碎成粉末,像一抔烧尽的纸灰。他把灰撒在焦土上,像撒一把盐。
“……第六片……”他,声音发飘,像隔了一层水,“……还剩……一片……”
锦绣花园,保安亭。
老王推门进来,豆浆缸沿磕在桌角。
他看着陈默的左肩——淤青已完全覆盖锁骨,叶脉状青玉色像一件织完莲烧焦的毛衣。右肩废掉的疤痕同步崩裂,血浸透保安制服,把深蓝色的布料染成黑色。
老王张了张嘴,没出声。
豆浆洒了半杯。
洪荒。
陈默站起身,左手撑地,腿麻了,缓了缓。右手垂在身侧,像一条多余的尾巴。
“……你……用了……我的……涅盘……余烬……”一个声音从西边传来。
元凤。飘过来的。赤红色的火焰在她裙角燃烧,但火焰不是攻击性的,是反噬性的——像一台被拔羚源、但还在冒烟的炉子。她走到陈默面前,停下了。
红裙,黑发,眼角没有痣,眼神像烬一样,带着被淬炼过的、近乎透明的疲惫。
“……欠我……一次……”元凤。
“记账。”陈默,声音发飘,像隔了一层水。
元凤的竖瞳收缩了一下。她低头看着陈默的左肩——淤青蔓延到了锁骨,叶脉状的青玉色,在暗红色的幕下像一片正在生长的叶子。
她“感知”到了——不是用眼睛,是用涅盘火。那淤青不是伤,是“另一片叶子的枯黄”。
元凤的翎羽抖了一下。
不是风吹的,是从根部抖,像一棵被雷劈过的树,终于意识到劈自己的不是雷,是。
她后退了半步,靴底碾在焦土上,发出嘶的一声。
“……所以……道……急……”她低声,声音像风穿过空洞的树干,“……你……不是……偷税……是……在……另起……账本……”
陈默没回答。他手撑地,想站起来,腿麻了,没撑住,单膝跪地。膝盖砸在焦土上,发出一声闷响。左手还并着,食指和中指勒出的血已经干了,发黑,像墨迹。
元凤看着他的手。那两根手指,指尖发黑,像被火烤过的炭,不是烫伤,是因果线断裂时的反噬,像剪铁丝时崩出的火星,烙在了皮肤上。
“……解扣……”元凤,“……不是……刀黔…”
“嗯。”陈默。
元凤转身,往西边走。脚步很稳,但比之前更慢,像一块正在沉入深水的铁。焚火营的残余翎羽在她身后低垂,像一片倒伏的麦子。
龙宫。
祖龙听完敖烈汇报,龙尾在熔岩里拍了一下,溅起一片暗金色的花。
不死火山。
元凤的尾羽插入岩浆,岩浆表面波纹一颤。
大地深处。
始麒麟横瞳睁开,前蹄在地脉上敲了一下。
三者未见面,但同时发出一声闷响——像三个哑巴在黑暗里敲墙,节奏相同。
“……保……”
不是声音,是震动。
裂谷,往生驿站。
识海里,心魔外衣的修复度在缓慢上升。
“……七十二……”它嗬嗬地数,像一条吞了整头牛、正在顺骨头的蛇,“……但……焦痂……底下……在……烂……”
“撑住。”陈默。
他站起身,左手撑地,腿麻了,缓了缓。右手垂在身侧,像一条多余的尾巴。他低头看着左肩的淤青,锁骨处的叶脉状青玉色,像一件没织完的毛衣。
岩跑过来,手里托着骨笛碎片和守护骨片,像托着一碗水。他看着倒了一地的焚火营战将,又看着陈默。
“……树……还在……”岩,声音像两块被水泡过的石头在搓,“……就……还能……长……”
陈默“嗯”了一声。
他转身往棚屋走,脚步很稳,但肩膀比平时低了一分。道袍拖在地上,像一条疲惫的尾巴。
元凤转身时,裙角飘下一粒火星,落在陈默掌心。温的,像一块被体温焐热的玉。
余烬+1(元凤尾款残余)。
但给7人续命消耗1,缓流消耗1。
识海里,心魔外衣嗬嗬地数:“……十四……颗……”
【真灵余烬:14】 【心魔外衣修复度:72%】 【真灵物品:刻着守护的骨片(图腾已变)、葬花的余烬、始麒麟的愧疚鳞、元凤的背叛羽、不会响的骨笛、结痂的龙鳞(6\/7)】 【神魂侵蚀倒计时:1】 【现实肉身:左手淤青完全覆盖锁骨,右手暗紫+烧伤疤痕崩裂渗血,鼻血,右肩永久废掉,左手指尖发黑】 【道借刀:第三次加码】 【三族传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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