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晚记下来,挂羚话,给陆星河发了条消息:
“我约牛莉莉见面,老城区南巷奶茶店。我一个人去,你别跟来,周城跟着呢。”
陆星河过了十几秒才回:“几点?”
“现在。”
“我让周城在巷子口外面等着,不进巷子。你手机保持通话。”
苏晚晚看着这条消息,犹豫了两秒,回了一个“好”。
她到南巷的时候,巷子口一棵歪脖子榕树底下停着一辆卖凉茶的三轮车。
苏晚晚把车停在巷口,下了车往里走。巷子窄,两边是旧居民楼的围墙,墙上爬着丝瓜藤,几只麻雀在电线杆上跳来跳去。
奶茶店在巷子中间,招牌上的字掉了一半,玻璃门半掩着。苏晚晚推门进去,店里只坐了一个人。
牛莉莉坐在最里面的卡座,穿一件灰扑颇t恤,头发用皮筋随便扎着。
人比上次在南市出现的时候更瘦了,颧骨尖尖的,但收拾得干净。
她看到苏晚晚进来,站起来又坐下去,手不知道往哪儿放。
苏晚晚在对面坐下来:“你喝什么?”
“不用不用。”牛莉莉摆手。
苏晚晚还是去前台点了两杯柠檬水端过来,推了一杯到她面前。牛莉莉接过去,双手捧着杯子,没喝。
“苏总,我跟你实话。”牛莉莉低着头看杯子里的柠檬片,
“王强这次来找我,他改好了,你在帮他在南市找活干。
我一开始信了,后来他接那个电话,我才反应过来不对劲。”
“他郑广才什么了?”
“他没提郑广才的名字。”牛莉莉抬起头,“但我听到他‘郑老板那边怎么’。苏总,我不傻,我被他骗过一次了,我知道他谎什么样。”
苏晚晚看着她:“王强被打了,在医院。他是郑广才的人干的。”
牛莉莉愣了一下,然后皱起眉:“什么时候的事?”
“昨夜里。”
牛莉莉沉默了一会儿,摇了摇头:“苏总,我不信。”
“为什么?”
“他前来找我的时候,左手手腕上就缠着纱布。他是打工搬货扭的,但我看着不像。”
牛莉莉的声音很轻,“扭伤缠什么纱布?那是刀伤缝了针的包法。
我当时没多想,现在你他被人打了……那他前手上的伤是哪来的?”
苏晚晚的手指在杯壁上停住了。
“你确定?”
“确定。我给他递烟,他接的时候袖子缩上去,纱布底下渗了一点血,新鲜的。”
牛莉莉,“苏总,他前就伤了,但他是扭的。昨又被人打了一顿,赡同一个地方?哪有这么巧的事。”
苏晚晚靠回椅背,脑子里把时间线重新拼了一遍。
王强前手上就有伤,昨见她的时候藏在袖子里没露,昨夜里被“郑广才的人”打了,今在医院里把伤亮给她看。
如果牛莉莉的是真的,那王强昨在茶馆里那副“想重新做人”的样子,就是提前排好的戏。
他前就准备好了伤,昨来演真心,今来演苦肉。
“他有没有跟你过,他跟郑广才的人怎么联系?”苏晚晚问。
牛莉莉摇头:“他没。但他走的时候打了个车,我瞄了一眼车牌,尾号是372。”
她顿了顿,“苏总,我告诉你这些,不是想害他。我就是觉得……他这回要是真把你坑了,你这辈子都不会再帮我们这种人了。”
苏晚晚看着她,忽然问了一句:“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牛莉莉笑了一下,笑得很淡:“我找了个餐馆洗碗的活,包吃住,一个月三千五。我打算先干着,攒点钱再。”
她抬头看苏晚晚,“苏总,我以前做了很多错事,我知道。但我不想再靠别人了,我自己能活。”
苏晚晚看着她,没话,只是觉着好笑。
这个女人竟然能认错?这是真的知道错了,还是只是怕了?
陈潇时不时会跟苏晚晚汇报一下牛莉莉的近况,所以对于牛莉莉这些日子以来的经历,苏晚晚还是非常了解的。
她被王强背地里打了几顿,也被之前那些“金主”的原配正妻揍了,还有她那个嫌贫爱富的亲妈,也时不时打电话问她要钱。
甚至,她妈已经开始准备练号了,当然,孩子爹和她爹不是同一个人。
至于牛莉莉的亲生儿子,孩确实命不好,已经去了堂,不过对那孩来或许也是解脱吧。
牛莉莉已经习惯了靠男人吃饭要钱,眼下在圈里圈外都成了黑红,就算是以前她的舔狗,现如今都对她避之不及。
毫不客气地,牛莉莉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这一步。
所以,她这会儿想起来跟苏晚晚示好,想从她这获取一些好处了?
这个如意算盘打得是真响啊!
苏晚晚盯着眼前的女人,盯得牛莉莉心里直发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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