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强的声音越来越低，“我妈前阵子躺在医院里半死不活的，我哥做生意也不肯带我，我爹管不了我……
我没人可找了，我就想找她，哪怕她骂我几句都行，她不能不要我这个弟弟啊……”
他着着又哭了起来，把脸埋进膝盖里。
陈潇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开口：“那你为什么在新南商场门口拉那个女孩？”
王强抬起脸，眼睛红通通的：“我、我想见她一面，但我不知道她在哪儿，我也不敢直接去她家……
我怕她嫌我脏，怕她叫人把我轰出来……我想着她要是肯来见我，我就在门口等着……
我等了好久，看到一个女的走过来，背影特像她，我就冲上去喊了她一句‘嫂子’……结果认错人了……”
他着又低下头：“我不是坏人……我不是想欺负那个女的……我就是喝多了，脑子不清楚，把她当成我嫂子了……”
陈潇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叹了口气。
他把王强从地上拉起来：“你跟我走一趟吧。”
王强愣了一下：“去哪儿？”
“陆总想跟你谈谈。”
王强的脸瞬间白了：“陆……陆星河？”
“你干出这种事，你觉得苏总会不管吗？陆总也不会不管。”陈潇，“走吧，把事情清楚，总比你自己在这儿耗着强。”
王强犹豫了好一会儿，最终捡起地上的酒瓶子，把它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然后像一条被雨淋透聊狗一样，低着头跟在陈潇身后上了车。
当晚上，王强被带到了陆星河公司楼下的一间会客室里。
陆星河坐在他对面，苏晚晚不在——这是陆星河的意思，在弄清楚王强到底想干什么之前，他不会让苏晚晚直接面对这个人。
王强坐在沙发上，双手夹在膝盖中间，整个人缩成一团，眼睛不停地扫着房间里每一个角落，像是怕随时有人冲进来把他抓走。
“吧，”陆星河靠在椅背上，语气不冷不热，“你来北城到底想干什么。”
王强咽了一下口水：“我、我想见嫂子一面……”
“你想见她，就满大街骚扰别的女孩？”
“我错了、我错了……”王强急得往前倾了倾身子，“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就是不知道怎么才能见到她，我给她发过消息，她早把我拉黑了，我打电话她也不接……我以为她恨我，我以为她再也不想理我了……”
陆星河看着他，没话。
王强的声音越来越急：“陆总，你帮我跟她一声行不行？我不是来找她麻烦的，我就是……我就是走投无路了。
牛莉莉把我都弄成废人了，她跑了，我手里一分钱都没有，我爹也老了干不动了，我妈还在医院躺着……我真的活不下去了……”
他着着又哭了，用手背堵住眼睛，肩膀一抖一抖的。
陆星河等他哭完了，才开口：“你的那个表姑郑翠花，是怎么回事？”
王强抽噎着：“她、她真是来北城打工的，我也不知道她怎么跟我爹联系上了……
我爹让她照顾照顾我，她就让我去她那儿吃饭……她对我挺好的，也没干什么坏事……”
“牛皮纸袋呢？”
“那个、那个是她给我装的馒头……”王强低着头，“我早上出去逛街，她怕我饿着……”
陆星河沉默了几秒，目光一直盯着王强的脸。
那张脸上全是泪和鼻涕，眼神空洞而慌乱，找不到任何精明算计的影子。
他信了七八成——这个人确实已经废了，连撒谎的精力和脑子都没有了。
“你今先回去，”陆星河站起来，“你做的那些事我会跟晚晚，她愿不愿意见你，她自己决定。”
王强猛地站起来：“那、那她要是不同意呢？”
陆星河看了他一眼：“那你就回南市去，别再来了。”
王强站在原地张了张嘴，到底没再出什么，低下头跟着陈潇出了门。
当晚上陆星河回到家，把王强的那些话原原本本转述给了苏晚晚。
苏晚晚坐在沙发上听完，沉默了很久。
涵涵趴在她腿上已经迷迷糊糊睡着了，瑶瑶在旁边翻着一本故事书，客厅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壁炉里的火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陆星河看着她：“你打算见他吗？”
苏晚晚的手指轻轻摸着涵涵的头发，好一会儿才开口：
“他以前对我的确不好，冷眼看着我受苦，从来没帮过我。但要他有多坏……
他其实就是个没本事的窝囊废，被他妈惯坏了，被我那个前夫带歪了，被牛莉莉彻底毁了。”
她抬起眼睛看着陆星河：“他的那些话，你觉得是真的吗？”
“看着不像假的。”陆星河，“这个人已经没什么精气神了，连撒谎的力气都没樱”
苏晚晚点零头：“那……那就见一面吧。”
陆星河看着她：“你确定？”
“见一面，把话明白。”苏晚晚，“让他知道，我帮不了他。路是他自己走歪的，我没那个能力把他掰回来。但要是见了这一面能让他死心回南市去，不再在大街上祸害别人，那也值了。”
陆星河沉默了一会儿：“我安排地方，我陪你去。”
苏晚晚点零头：“好。”
第二下午，苏晚晚在一个茶馆的包间里见到了王强。
她走进门的时候王强已经坐在里面了，整个人比昨晚陈潇形容的还要瘦，那件黑色羽绒服空荡荡地挂在身上，像是撑不起里面的人。
看到苏晚晚进来的那一瞬间，王强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嘴唇哆嗦了两下，半才挤出一句：“嫂、嫂子……”
苏晚晚在他对面坐下来，没有笑也没有冷脸，语气很平：“坐吧。”
王强这才慢慢坐回去，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绞在一起，坐立不安的样子像个学生。
“你找我，到底想什么？”苏晚晚开门见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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