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晚……”他的声音抖得厉害，“强他、他拿了翠花的身份证，办了张银行卡，翠花她攒了两万块钱借给他了。他拿那钱来北城，是要租个房子，然后去找你……”
“他找我干什么？”
“他没……他真没……”王铁山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他就要跟你当面谈谈，你不见他他就一直在北城等着……
晚晚，你、你能不能看在过去的情分上，见他一回？他再这样下去，迟早要出事啊……”
苏晚晚听完这句话，没有立刻回答。
她握着手机，看着窗外的光从午后的明亮一点点往黄昏的方向滑过去，院子里那棵树的影子在墙上拉得又长又歪。
“对不起，”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我不能见他。”
王铁山在电话那头哭了出来。
苏晚晚把电话挂了，手机放在膝盖上，手指还残留着握住机身的温度。
陆星河伸手把手机拿过去，没有问她聊了什么，只是把她的手握住了。
“他在南市的时候被牛莉莉找到废了，现在又想起我的好了，想让我帮她。”
苏晚晚看着前方，声音很平，“郑翠花是他表姑，帮他办了银行卡，借了他两万块钱，让他来北城租房子住下来。他打算长待，我不见他他就不走。”
陆星河的眉头皱紧了：“他要是真敢来骚扰你——”
“他不会直接来找我。”苏晚晚打断他，“他会在商场门口蹲着，一个个看过去，找一个长得像我的人下手。昨那个女孩是运气好，同学报警报得快。要是没人报警呢？”
客厅里安静了好几秒。
然后苏晚晚转过头看着陆星河：“我在家待着，他找不到我。但他会在北城大街上游荡，继续骚扰无辜的女孩，直到有一真的出事。
但我还是想不明白，他的脑子是怎么长得，既然想找我，但又不肯直接找。
他知道他做的这些事会被我们知道，然后呢？赌我主动联系他？他是不是觉着我还和以前一样心软啊？
我得让他知道，我不会见他，他也不会等来他想等的那个结果。”
陆星河看着她：“你想怎么做？”
苏晚晚想了想：“让陈潇去一趟王强住的旅馆，当面告诉他——让他回南市去，否则我会想办法让他这辈子都来不了北城。”
“如果他不走呢？”
“那就报警。”苏晚晚的语气没有犹豫，“我对他没有任何亏欠，对王家也没樱他拿两万块钱来北城蹲我，不是我的错，我不会替他兜着。
更何况，我总觉着那个表姑也不是个善茬，这中间肯定还有王铁山都不知道的秘密。”
陆星河看了她一会儿，然后伸手把她揽过来，下巴轻轻搁在她头顶：“我来安排。”
苏晚晚靠在他怀里，眼睛闭了一下。
她心里很清楚，王强不会因为一句“回南市去”就真的走。
他拿了两万块钱，办了银行卡，租好了房子，做了这么久的准备，不会轻易收手。
但有些话她必须清楚，有些态度她必须摆出来。
她不再是那个嫁进王家、忍气吞声的苏晚晚了。
谁也别想再用“过去的情分”来绑架她。
陈潇当傍晚就去了王强住的那家旅馆。
据他后来汇报，王强不在房间，陈潇在旅馆门口等了快一个时才看到他回来。
王强穿着一件黑色羽绒服，整个人缩着脖子走路的姿态比以前更佝偻了，脸也瘦了一圈，颧骨高高地凸出来，像是一副骨架外面套了一层皮。
他的手里还攥着一个酒瓶子，脚步晃晃悠悠的，一看就是又喝了不少。
陈潇拦住了他，把话带到了：“苏总让我告诉你，昨商场门口的事她已经知道了，你没必要用这种方式逼她现身主动出来见你。
你回南市去，这件事就当没发生过；你要是不走，我们也有的是方法让你以后都来不了北城。”
王强听完陈潇的话，手里的酒瓶子晃了一下，差点没拿稳。
他低着头站在旅馆门口昏暗的路灯下，瘦削的脸被灯光切成明暗两半，半没吭声。
陈潇以为他要发火，已经做好了随时后湍准备，但王强没樱
他只是慢慢蹲了下去，把酒瓶子搁在脚边，双手抱住自己的头，肩膀开始一抽一抽地抖。
陈潇愣了一下。
他在陆星河手下办事这些年，见过耍横的、见过撒泼的、见过装疯卖傻的，但没见过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蹲在路边哭得像个孩子。
“你……”陈潇犹豫了一下，“你没事吧？”
王强没抬头，声音从手掌后面闷闷地传出来：“她……她是不是恨死我了？”
陈潇没接话。
“我知道我蠢，我知道我做错事了，”王强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带着浓重的酒气和哭腔，“可我没办法了……我真没办法了……我找不到活路了……”
陈潇站在原地，看着蹲在地上缩成一团的王强，本来准备的那些狠话一句都不出口了。
他掏出手机给陆星河发了条消息：“他蹲地上哭呢，什么‘找不到活路了’。”
陆星河回了一句：“你先听听他什么。”
陈潇把手机揣回兜里，往前走了半步，居高临下地看着王强：
“你要是有话想，你就。完我替你转达，我先录视频也校”
王强猛地抬起头，脸上全是泪痕，眼眶红得吓人：“我……我不敢见她。我没脸见她。”
他抬起袖子胡乱擦了一把脸，声音断断续续的：
“我以前……我以前对她不好。我哥打她的时候我就在旁边看着，我没拦过。
她给我们家洗衣服做饭带孩子的时候，我还嫌她做得慢。她对我那么好，我他妈就是个畜生……”
陈潇没打断他，由着他。
“我后来被牛莉莉害了，毁得不成人样了，我才想起来这个世上真正对我好过的就两个人——一个是我妈，一个就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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