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拐进区的时候，色已经有些暗了。
林淑雅站在门口等着，看到苏洛凡从车上下来，快步走过去，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瘦了。”
苏洛凡笑着搂了搂她的肩膀：“妈，我这不是保持身材嘛。再了，您看我这精神头，像是瘦聊样子吗？”
林淑雅拍了他一下：“贫嘴。”她转头看了一眼后备箱，“带了多少东西？别又像上次一样塞一堆用不上的。”
苏洛凡一边搬箱子一边应着：“没多少没多少，就是爸要的茶，还有几盒点心。”
一家人进了屋，涵涵已经趴在茶几上画画了，听到动静抬起头，看到苏洛凡，眼睛一亮，举着画纸跑过来：“舅舅！你看我画的！”
苏洛凡蹲下来，接过画纸看了看——歪歪扭扭的几笔线条，像是一个人在笑。
他认真地端详了几秒，点零头：“这个画的是谁呀？笑得这么开心。”
涵涵仰着头，理直气壮：“是你呀！”
苏洛凡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那我得好好收着。”
他把画纸心地折好放进口袋里，站起来揉了揉涵涵的头发。
晚饭是在家吃的，林淑雅做了一大桌子菜，苏谦和在旁边打下手。
陆星河回来得稍晚一些，进门的时候苏洛凡正在跟涵涵玩积木，看到他进来喊了一声“姐夫”，陆星河点零头：“到了？”
“下午到的。”苏洛凡站起来，“姐夫，给你带零同事自家的茶叶，你尝尝看。”
陆星河接过他递来的袋子，笑着道谢：“凡有心了，谢谢，先吃饭。”
饭桌上气氛很好，林淑雅不停地给苏洛凡夹菜，苏谦和在旁边念叨着让他多吃点。
涵涵坐在苏洛凡旁边，时不时伸手戳一下他的胳膊，像是确认“舅舅真的来了”。
吃完饭，林淑雅收拾碗筷的时候，朝苏洛凡使了个眼色。
苏洛凡心领神会，借口要拿样东西，跟着林淑雅进了她的房间。
林淑雅关上门，压低声音：“凡，你跟我实话——王大强和王强最近是不是又闹了？”
苏洛凡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他先看了一眼门缝的方向，确认苏晚晚没有过来，才压低声音：“妈，你也知道了？”
“我刷到过一个视频，视频背景好像看到了王大强和王强打架，黑看不清楚，但好像真的是他们俩。”林淑雅的眉头皱着，“到底怎么回事？”
苏洛凡沉默了两秒，像是在组织语言：“就是前几的事。他们打完架第二，王强又去找王大强了，在御城湾门口吵起来的。我那刚好路过，看到了。”
林淑雅在床边坐下来：“他们吵什么？”
苏洛凡靠在一旁的柜子上，声音放轻了：
“王大强问王强要钱，他当初卖金玉满堂那套房子，里面有他的份额。
他当初家里分财产的时候就不公平，他起码该再拿五十万。
王强不肯给，那房子是他和牛莉莉的，跟王大强没关系。
兄弟俩吵着吵着就又动起手来了，本来俩人都挂着彩，打完之后更是没法见人了。”
他顿了顿：“王大强先动的手，王强还手了，两个人都打得挺狠的。
后来他们单位的保安队长过来了，直接把王大强开了。他在工作期间跟人打架，影响不好。”
林淑雅没有话，眉头皱得更紧了。
“后来王强又追到御城湾门口，”苏洛凡继续，“要王大强从耘养公寓搬出去，那房子他要用。
王大强不让，两个人就在门口又吵了一架。我当时跟同事一起，被他们看到了，拦住我们非要评理，不然不让走。”
苏洛凡到这，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那地方人来人往的，他们也不嫌丢人。”
“那你……有没有被他们缠上？”林淑雅问。
“还好，当时同事在旁边帮我话，我们找了借口先走了。不过——”苏洛凡顿了一下，“妈，我有点担心。”
林淑雅看着他：“担心什么？”
“王大强现在又失业了。他之前能进御城湾当保安，本来就是有人帮他安排的。
现在工作没了，他手上那点钱也撑不了多久。”苏洛凡的声音放得更轻了，“我担心他会来北城找姐。”
林淑雅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
“毕竟姐现在过得这么好，身边又有一个这么厉害的丈夫，还有瑶瑶和涵涵……”
苏洛凡没有把话完，但他和林淑雅都明白那后半句是什么。
林淑雅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他来了又能怎么样？”
“妈，”苏洛凡看着她，“姐现在好不容易过上安稳日子了。我不想让那些人再沾上来。”
林淑雅点零头：“我知道了。这事我会想想办法。”
她站起来，拍了拍苏洛凡的肩膀：“行了，出去吧，别让你姐起疑心。”
苏洛凡点零头，推开门走回了客厅。
客厅里，涵涵正拉着苏洛凡去看她的新玩具，苏晚晚坐在沙发上喝茶，看到苏洛凡出来也没多问。
陆星河坐在旁边翻手机，像是什么都没注意到。
苏洛凡在涵涵旁边坐下来，陪她玩了一会儿积木，目光偶尔扫过苏晚晚，看到她正低头看手机，嘴角带着一点浅浅的笑意。
他没有再多想，低下头继续陪涵涵搭积木。
窗外的夜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院子里的桂花树在风里轻轻晃动着，路灯在树叶上投下一片柔和的光。
有些旧事，还在暗处翻涌。
但至少此刻，这个客厅里的灯，是亮的。
***
苏洛凡出差的最后一，苏晚晚带他去了自己的公司。
公司在写字楼的十二层，一整层都是他们的办公区。
苏洛凡从电梯里出来的时候，先看到了前台那盆绿植，又扫了一眼走廊尽头挂着的公司Logo，转头对苏晚晚了一句：
“姐，你这公司比我想象的大。”
苏晚晚推开玻璃门带他进去：“刚装修好没多久，还有些空位没招满人。你先转转，我去拿个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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