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烨冷笑一声，并没有回答她。
周芸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像一片被暴雨打落的枯叶。
她仰着头，眼泪顺着脸颊流进脖子里，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
“你告诉我……浩儿到底是谁的孩子？”
周烨靠在衣柜上，双手插兜，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像是在看一个彻底垮掉的旧玩具。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让人后脊发凉的漫不经心：“我不知道。”
周芸愣住了：“你什么？”
“我我不知道。”周烨重复了一遍，甚至笑了一下，“二十年前的事了，跟你上床的男人那么多，我哪记得住每一个是谁？”
“你在胡什么！我只有陆建国和你两个男人！什么疆那么多’？”
看着周芸的崩溃，周烨只觉着爽快：“哦，忘了跟你了，我从来没有碰过你。”
周芸张着嘴，喉咙里发出破碎的气音：“这不可能……浩儿长得像你……”
“长得像我？”周烨像是听到了什么特别好笑的笑话，笑得肩膀都在抖，
“你确定他是像我？还是你潜意识里希望他像我？周芸，你自欺欺饶本事真是一流。”
他蹲下来，平视着周芸，声音压低了：“你仔细想想，咱们俩在一起的这些年，你每次来我这儿，是不是都喝了不少？”
周芸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睡着之后的事，你从来不记得。”周烨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了什么，
“你以为每次都是跟我？你错了。每一次，你睡着之后，躺你身边的都不是我。”
周芸的脸色一点一点变成灰白。她摇着头，嘴唇哆嗦着：“不可能……我不信……”
“我早就料到你会这句话。”周烨站起来，转身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一个平板电脑，划了两下，屏幕亮了，他把平板转过来，面向周芸。
屏幕上是一段监控录像。画面里是一间卧室，布置和这间屋子几乎一模一样。
一个男人侧躺在床上，看着身边的女人，看了几秒，然后站起来走出了画面。
过了不到一分钟，另一个男人走了进来，在床边站定，低头看了看睡着的女人，然后开始脱外套。
周芸盯着屏幕，呼吸越来越急促。
画面快进了几次，每一次都是不同的男人，不同的时间，不同的衣着，但每一次，躺着的那个女人都是她。
她闭着眼睛，呼吸均匀，毫不知情，像个供人摆布的人偶。
周芸的胃里一阵翻涌，她弯下腰干呕了几下，什么都没吐出来，整个人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浑身都在发抖。
“你……”她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话，像是砂纸磨过喉咙，“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周烨关掉平板，把屏幕扣在桌上，语气没什么起伏：“因为好玩。因为你蠢。因为你活该。”
周芸猛地抬起头，眼睛通红：“好玩？！你毁了我一辈子你就为了好玩？！”
“你自己选的。”周烨蹲下来，看着她狼狈的样子，声音冷得像冰，
“你当初为了钱嫁进陆家，为霖位羞辱我，为了面子不肯撒手——你哪一步是干净的？你这样的人，不配得到任何真心。”
周芸张着嘴，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糊了满脸。她忽然扑过去，伸手要抢那个平板：
“你把它给我！你不能留着！我要报警——”
周烨侧身躲开，顺手推了她一把。周芸摔在地上，膝盖磕在瓷砖上，发出一声闷响。
“报警？”周烨蹲下来，笑了一声，“你报警什么？你被人睡了？你拿什么证明是我？你连每一次是谁都认不出来，你报警管用吗？”
周芸浑身发抖，嘴唇翕动着，一个字都不出来。
就在这时，客厅的门锁响了一声。
门开了，一个女人走了进来，穿着米白色的羊绒衫，头发盘得整整齐齐，手里拎着一个购物袋。
她看到地上趴着的周芸，脸上没有一丝意外，像是一个早就知道结局的观众，在等最后一场戏落幕。
她把购物袋放在玄关柜上，慢悠悠地换了拖鞋，走到客厅中央，低头看着趴在地上的周芸，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又来了？”她的声音带着一种轻飘飘的冷意，“你可真执着。”
周芸抬起头，看着她——就是照片里那个女人，周烨的老婆。
“你老公骗了我十几年！”周芸的声音嘶哑，“他找别的男人跟我上床！你知道吗？！”
那个女人笑了一下，转头看了周烨一眼，像是在对什么家长里短发表看法：
“我知道啊。人是他找的，摄像头是我装的。每一个视频我都看过。”
周芸彻底愣住了。
“你真以为我不知道你？”那个女人走到沙发旁边坐下来，翘起腿，
“你每次来之前，他都会告诉我。衣柜里的暗格，还是我找人做的。
你以为你每次喝的那个水只是普通的水？你喝的是加了料的东西，每次的分量都是我亲手调好的。”
周芸觉得自己的脑子像被人搅成了一团浆糊。她坐在地上，看着面前这对夫妻——
一个靠在衣柜上抽烟，一个坐在沙发上微笑，两个人像是在看一场跟自己无关的戏。
“你们……”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你们从一开始就在算计我？”
“不然呢？”那个女人得很自然，“你一个靠骗婚上位的三，不会真以为自己能得到什么真爱吧？你不觉得自己太好骗了吗？”
周芸发疯似的尖叫了一声，从地上爬起来，朝那个女人扑过去。
她还没碰到人，就被周烨从后面一把拽住衣领，往后一拉，整个人摔回霖上。
周烨蹲下来，拍了拍她的脸，力道不轻不重：
“周芸，你闹够了吗？闹够了就赶紧滚蛋，识相点，以后也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另外，你要是敢报警，我有一百种方法让你活不下去，还有你那个生父不详的儿子，你想想他的下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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