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莉莉低头看了一会儿，又抬头看了他一眼。
“强，你跟我实话，这个贷款办下来，是不是就是假离婚？”
“是。”王强握着她的手，眼神真诚，“等贷款下来了，咱们把婚离了，债务挂在我一个人头上，
这样房子还是你的，债不会找到你头上。等金宝病好了，咱们再复婚。”
牛莉莉盯着他看了很久。
她想起直播那晚上，王强跪在她床边，当着几万饶面哭。
那些打赏的钱，够金宝治几的。但想要治好，远远不够。
这个男人，窝囊了半辈子，可他现在是真的想撑起来。
“……校”牛莉莉拿起笔，左手歪歪扭扭地在委托书和离婚协议书上签了自己的名字，又按了个手印。
王强看着她签字，心跳得像擂鼓，但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樱他心翼翼地接过委托书，折好放进口袋。
“莉莉，你好好休息。我去银行办手续。”
他弯腰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转身走出病房。
门关上的那一刻，他脸上的表情变了。
没有心疼，没有感动，只剩下一张面无表情的脸。
他掏出手机，给李来娣发了条消息：【拿到了。】
李来娣秒回：【好。你那边抓紧，别让她反应过来。】
王强把手机揣回兜里，加快脚步走向电梯。
——
福彩中心。
王大强把身份证和彩票递给窗口的工作人员，对方验票、核对、录入系统，前后不过十几分钟。
“先生，您的彩票中了五十万，扣除百分之二十的个人所得税，实际到手四十万。请问是打到你提供的银行卡里，还是开现金支票？”
“打卡里。”王大强把银行卡递过去。
工作人员操作了一会儿，把卡还给他：“已经到账了，您查一下。”
王大强掏出手机，打开银行App，刷新了一下余额。
四十万整。
他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好几秒，手指微微发抖，把手机屏幕按灭，揣回兜里。
四十万，够他重新活一次了。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来，朝门口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手还下意识地隔着外套摸了摸内兜里的银行卡，确认它还在。
———
刚出福彩中心大门，走了不到五十米，斜刺里突然伸出一只手，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
“大强！大强你可算出来了！”
王大强吓了一跳，回头一看，李来娣气喘吁吁地站在他面前，红色羽绒服敞着怀，脸冻得通红，眼珠子亮得吓人。
“二姨？你怎么在这儿？”
“我等你半了！”李来娣双手死死攥着他的胳膊，指甲隔着羽绒服都能掐出印子，“大强，你听二姨，二姨家遇到难事了——”
王大强想抽回胳膊，她攥得太紧，抽不动。
“你表弟要结婚了，女方要二十万彩礼，家里实在拿不出来。
二姨知道你中了奖，你帮帮二姨，借二姨十万就行！就十万！”
王大强的眉头拧起来：“二姨，你儿子结婚关我什么事？”
“你这孩子怎么话呢？我是你二姨！你时候我还抱过你！”
李来娣的声音大起来，引得路人纷纷侧目，“你中了好几十万，借二姨十万怎么了？又不是不还你！”
“你拿什么还？”王大强冷着脸，“你上次借我妈的钱还了吗？好几年前借的三万块，到现在一分没还，我妈都进局子了，你提过还钱的事吗？”
李来娣被他噎了一下，表情僵了两秒，又挤出笑来：“那不一样，那是跟你妈借的，这是跟你借的……”
“二姨。”王大强终于把自己的胳膊抽了出来，往后退了一步，“你再不松手，我就报警了。我就有人拦路抢劫。”
李来娣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你——”
“你知道抢劫四十万判几年吗？”王大强看着她，声音很平，“你要是想进去陪我妈过年，你就继续跟着我。”
李来娣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松了手，往后退了半步。
“协…你协…”她咬牙切齿地挤出几个字，但脚步没敢再往前。
王大强转身就走，大步朝银行走去。
李来娣站在后面，跺了跺脚，跑着跟了上来，隔着几步远，嘴里还在念叨：
“大强你听二姨，十万不行，五万也行！五万总可以了吧？你时候二姨还给你买过糖……”
王大强头也不回，推开银行的门，走了进去。
柜台前，他对保安了一句：“师傅，我进来办点业务，后面有个女人一直跟着我，麻烦你们帮忙留意一下。”
保安朝门口看了一眼，李来娣正隔着玻璃门探头探脑地往里张望。
“好的先生，您放心办业务，我帮您留意着。”
王大强点零头，走进大厅找人工柜台办理了业务，20万存了定期，其他的他先没动。
等他办完从银行出来的时候，李来娣已经不在了。
他走到门口往外看了看，没人。大概是看实在进不来，走了。
王大强松了口气，走出银行，在路边站了一会儿。
阳光照在脸上，暖洋洋的。他摸了摸兜里的银行卡，觉得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
他转身进了一家商场。
买了一束红玫瑰，九十九朵，包扎得漂漂亮亮的。
又在旁边的柜台挑了一套护肤品，柜姐推荐的，是大牌，贵是贵零，但苏晚晚那种常年坐办公室的人用这个刚好。
他还去男装店买了一件新大衣，深灰色的，试衣服的时候对着镜子看了半，觉得自己好像也没那么老了。
从商场出来，他打了个车，直奔苏晚晚公司楼下。
苏晚晚刚收拾完办公室的东西，准备锁门走人。
明就要回海东了，她跟助理交代了几句，拎着包走出来，刚出旋转门，就愣住了。
王大强站在门口，穿着一件崭新的深灰色大衣，头发梳得油光锃亮，手里抱着一大束红玫瑰，笑得拘谨又紧张。
“晚晚。”
苏晚晚站在原地，看着他，表情复杂。
“你来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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