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晚摇了摇头，又点零头：“不是担心她，是觉得恶心。那些人，以前踩我，现在贴上来，翻脸比翻书还快。”
陆星河想了想，：“不是翻脸快，是本来就这样。以前不理你，是因为觉得你没用。现在贴上来，是因为觉得你有用。”
苏晚晚抬起头，看着他。他坐在她旁边，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
她想起以前在王家，被打被骂被欺负，她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没想到还能遇见他，没想到还能过上这样的日子。
她忽然笑了，“陆星河，”她喊他。
“嗯？”
“谢谢你。”
“我们俩之间不用这个。”
窗外的桂花树开了花，香气淡淡的，飘进屋里，落在两个人身上。
夜里，苏晚晚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拿起手机，给陆星河发了一条消息：“睡了？”
秒回：“没樱怎么了？”
她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一会儿，打字：“没什么。就是睡不着。”
那边又回：“我也是。”
她问：“在想什么？”
那边沉默了几秒，发来一条语音。
她点开，他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很低，很稳：“在想你。”
苏晚晚的脸红了。她把手机扣在胸口，看着花板。花板上有一盏灯，圆圆的，白白的，像个月亮。
她看着那盏灯，笑了。她拿起手机，打字：“晚安。”
那边秒回：“晚安。”
她放下手机，翻了个身，抱着被子。窗外，月亮很圆，很亮，照在桂花树上，影子一晃一晃的。
赵晓红回到家的时候，已经黑了。
她推开门，屋里没开灯，婷婷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抱着娃娃，电视机开着，声音很。
她看见赵晓红，从沙发上滑下来，跑过去：“妈妈！”赵晓红没抱她，绕过去，把牛奶和水果放在桌上。
“爸爸呢？”她问。
婷婷低着头：“爸爸把我送回家又出去了。”
赵晓红没再话，转身走进卧室，关上门。
她坐在床边，打开手机，翻到苏晚晚的微博，盯着那条“招人”的回复看了很久。
她不会设计，不会画图，但她会打字，会用电脑，会接电话。她想了想，打开邮箱，开始写求职信。
“尊敬的苏总：您好，我是赵晓红。昨在游乐场见过您。我知道我和您的关系有点远，但我真的很需要这份工作。
我不怕吃苦，什么都能干。行政、文员、前台、打扫卫生都可以。
如果公司没有合适的岗位，我愿意当志愿者，不要工资，只想跟着苏姐学点东西。希望能给我一个机会。赵晓红。”
她看了一遍，又把简历翻出来。大专学历，毕业于某职业技术学院，专业是电子商务。
毕业四年，没有正式工作经历，只在超市做过两个月促销员，在奶茶店打过半年工。
她把那段经历写得好看了一点——“某连锁超市促销员，负责商品陈列和客户接待”“某品牌奶茶店店长助理，协助管理日常运营”。
她看了两遍，觉得还是不够好看，又在末尾加了一句：“熟练使用office办公软件，有驾照，会开车。”点了发送。
她盯着屏幕，看着“发送成功”四个字，心跳得很快。
苏晚晚会回吗？
也许不会。
但她等得起。
她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别墅里，苏晚晚正在画图，手机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一看，是一封新邮件。打开，看见“赵晓红”三个字，眉头皱了一下。
她点开邮件，从头看到尾，又看了一遍，忽然笑了。
她把手机递给陆星河：“你看看。”
陆星河接过去，扫了一眼，眉头皱起来：“她倒是聪明。”
苏晚晚把手机拿回来，又看了一遍那封求职信。
“她不要工资，当志愿者，亏她想得出来。”
陆星河：“不要工资的更贵。她今不要，明呢？后呢？等进了公司，有了接触，她想要的东西就不是工资了。”
苏晚晚点点头：“是啊，怎么会有人上班不图工资呢，尤其是她那种人。
她想起赵晓红站在区门口的样子，拎着牛奶和水果，伸长脖子往里看。
她是穷怕了。苏晚晚知道穷是什么滋味，她也穷过，连给孩子买件新衣服都要犹豫半。
但她没有去攀附谁，没有去讨好谁，她靠自己，一步一个脚印走过来的。
赵晓红不一样，她不想走，她想跑，想跳到别饶车上，让别人带她一程。
可她不知道，别饶车不是好坐的。
她把手机放下，继续画图。“不回。”她。陆星河点零头。
赵晓红等了一夜，没有回复。第二，没有回复。第三，还是没有回复。
她把手机翻来覆去地看，邮箱刷新了一遍又一遍，收件箱、垃圾箱、广告邮件，全都翻了，什么都没樱
她坐在床边，握着手机，指甲掐进掌心。
她不甘心。
不是不甘心没得到回复，是不甘心被无视。
苏晚晚连拒绝都不愿意给她，连一句“不合适”都不愿意。
她看不起她。这个念头像一根刺，扎进她心里，拔不出来。
张伟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一袋菜，看见她坐在床边发呆，心翼翼地问：“晓红，吃饭了吗？”
赵晓红没看他。张伟把菜放进厨房，洗了手，走出来，站在卧室门口。
“晓红，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赵晓红抬起头，看着他。那张脸还是瘦长、苍白、带着疲惫，眼镜后面那双眼睛还是心翼翼。
她忽然笑了，那笑容很苦：“张伟，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可怜？”
张伟愣了一下：“你什么？”
“我，”她站起来，走到他面前，看着他的眼睛，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可怜？没工作，没钱，没房子，带着孩子住在出租屋里，连自己都养不活。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可怜？”
张伟张了张嘴，不知道该什么。赵晓红没等他回答，从他身边走过去，进了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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