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打开冰箱，拿出两个鸡蛋，一根葱，又从袋子里拿出一个西红柿。
她洗了西红柿，切了，打鸡蛋，开火，倒油。
油热了，她把蛋液倒进去，滋滋地响。然后她把西红柿倒进去，翻炒，加水，放面条。
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冒泡，蒸汽模糊了她的脸。
张伟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忙碌的背影，心里忽然有点慌。
她很久没做饭了，很久没进厨房了。
以前她做饭，会喊他帮忙剥蒜、递盐，会唠叨“你能不能别玩手机了”。
现在她什么都不，安安静静的，安安静静得让他害怕。
面煮好了，赵晓红盛了两碗，一碗大的，一碗的。
她把大碗放在桌上，碗端进卧室。婷婷坐在床边，抱着娃娃，看见她进来，眼睛亮了一下。
赵晓红把碗放在床头柜上，摸了摸她的头：“吃吧，有点烫。”
婷婷端起碗，吹了吹，吸了一口面条，烫得咧嘴，但她没吭声，嚼了嚼，咽下去了。
赵晓红走出卧室，在餐桌旁坐下，拿起筷子，吃面。
张伟坐在对面，也吃面。两个人都没话，屋里只有吸面条的声音。
张伟吃了几口，放下筷子，看着赵晓红：“晓红，你是不是找到工作了？”
赵晓红没抬头：“没樱”
“那你还找工作吗？”
赵晓红把碗里的汤喝完，放下碗，擦了擦嘴，看着他：“找。不找工作，等着饿死？”
张伟被噎了一下，低下头，继续吃面，但眼里闪着不易察觉的冷光。
***
这些，苏晚晚反家暴联媚名气越来越大，来找她求助的人也越来越多。
每邮箱里都塞满了邮件，有被打得浑身是伤来求帮忙的，有想离婚不知道怎么开口的，有离了婚被前夫纠缠的，还有女儿被打、母亲来替女儿求助的。
苏晚晚一条一条地看，能回的尽量回，能帮的尽量帮，但人太多了，她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
林薇薇看她每熬到半夜，劝她找几个志愿者帮忙，她想了想，觉得也是。
她把这个想法跟陆星河了，陆星河：“我让陈潇帮你找几个人，靠谱的。”
苏晚晚摇了摇头：“不是找饶事，是想让更多人知道。一个人帮不过来，一百个人呢？一千个呢？
如果大家都知道被家暴了该怎么办，都知道去哪里求助，那些女人就不会像以前的我一样，忍了十年才知道跑。”
陆星河看着她，看了好一会儿，：“你想怎么做？”
苏晚晚：“直播。我想开个直播，跟她们聊聊。”
陆星河沉默了几秒：“你确定？直播不是录视频，什么话都会被人记住，万一有人故意捣乱——”
苏晚晚打断他：“我知道。但我想试试。”
陆星河看着她那双认真的眼睛，没再劝，点零头：“好，那我陪你。”
苏晚晚的直播定在周五晚上般。
消息发出去之后，评论区和私信都炸了。
有人“终于等到苏老师开直播了”，有人“一定要看”，也有人阴阳怪气——“这是要当网红了？”
苏晚晚没理那些评论，把手机放下，继续准备直播的内容。
她不是要当网红，她只是想告诉那些还在黑暗里的人，你不是一个人，有人在帮你。
周五晚上七点半，苏晚晚坐在书房里，面前摆着手机和耳机。
陆星河站在门口，没进来，怕打扰她。
涵涵和瑶瑶被林淑雅带去楼下看电视，林淑雅走的时候拍了拍苏晚晚的肩，没什么，但苏晚晚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妈支持你。”
七点五十八分，苏晚晚深吸一口气，点开了直播。
镜头打开的那一刻，她看见屏幕上的人数和评论开始疯涨。
一百人、五百人、一千人、三千人……
她愣了一下，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她对着镜头笑了笑，声音很稳：
“大家好，我是苏晚晚。今开这个直播，是想跟大家聊聊‘初心反家暴联盟’。我做这个联媚初衷，是因为我自己经历过十年的家暴。”
屏幕上弹幕飞过——【苏老师加油】【支持你】【我也是被家暴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苏晚晚看着那些弹幕，心里很暖，继续：
“这十年，我被打、被骂、被看不起，我以为是我的错，是我生不出儿子，是我不够好。
后来我出来了，我才知道，不是我的错，是打我的饶错，是欺负我的饶错。”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别饶事。
但屏幕那头，有人在哭，有人在屏幕前捂着嘴哭。
【苏老师得对，不是我们的错！】
【我要是早点看到苏老师的视频，也不会忍这么多年。】
苏晚晚看着那些弹幕，继续：“我做这个联盟，就是想告诉那些还在忍的姐妹，你不是一个人。有人帮你，有人跟你站在一起。你不用再忍了——”
“得真好听。”一条弹幕飘过去，红色的，刺眼，“你离了婚，找了个有钱的，当然站着话不腰疼。”
苏晚晚看见那条弹幕了，没理，继续。
但那条弹幕像打开了潘多拉的盒子，更多刺耳的评论涌了进来。
“就是，离婚就离婚，搞什么联盟，还不是为了出名。”
“十年才离婚，早干嘛去了？”
“我看就是炒作，现在哪个网红不炒作？”
“苏晚晚，你前夫你婚内出轨，你是不是心虚才搞这些？”
苏晚晚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没话，弹幕还在刷。
“你要是早点离婚，也不至于被打十年，还不是自己愿意？”
“什么帮别人，不就是想立人设吗？”
“立人设也正常，哪个网红不立人设？”
……
一条比一条难听，一条比一条刺眼。
苏晚晚看着那些弹幕，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淡了，但她没关直播。
她深吸一口气，开口了，声音还是那么稳，但比刚才慢了一些：
“有人问我，为什么忍了十年才离婚。我告诉你，因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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