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想回去，不想回那个出租屋，不想看见李秀兰那张脸，她想去一个地方——御景湾。
她之前听李招娣过，苏晚晚住在那里。她知道去了也不一定能见到，但她想去碰碰运气。
万一呢？
万一见到了，万一能上话，万一能攀上关系。
她不想打扫卫生，不想当免费的义工，她想进那个圈子，想穿漂亮的衣服，想住大房子，想让那些看不起她的人都闭嘴。
她上了公交车，坐在最后一排，靠着窗户。窗外的高楼一栋一栋往后退，阳光照在玻璃上，晃得她眯起眼。
她拿出手机，翻开苏晚晚的微博，一条一条地往下翻。苏晚晚发了一张照片，是在一个很大的办公室里拍的，落地窗，阳光照进来，她站在窗前，穿着职业装，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评论区有人问：“苏老师，你们公司还招人吗？”苏晚晚回复了，“招，简历发邮箱”。
赵晓红愣了一下，把那个邮箱地址存了下来。她会画图吗？不会。她会设计吗？不会。
但她会打字，会用电脑，会接电话。她什么都能学，她不怕吃苦。她怕的是吃一辈子的苦。
公交车晃了四十分钟，在御景湾门口停下。赵晓红下了车，站在区门口，看着那扇黑色的大铁门。
门口有保安，穿着深蓝色的制服，站得笔直。她走过去，保安拦住她：“你好，请问你找谁？”
赵晓红笑了笑，声音甜甜的：“我找苏晚晚，我是她表妹。”
保安看了她一眼，拿起对讲机，走到一边低声了几句。
赵晓红站在门口，心跳得很快。她不知道苏晚晚会不会见她，也许不会。她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
保安走过来，对她：“苏姐今不方便，改吧。你留个电话，她有时间联系你。”
赵晓红愣了一下，脸色变了一瞬，但很快笑了：“好，好。”
她报了手机号，保安记下来。她转身走了，走出十几步，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那扇黑色的大铁门关着，严严实实的，里面什么也看不见。
风吹过来，有点凉。她站在路边，抱着胳膊，牙齿咬得咯咯响。不是冷的，是气的。
她来找她，是给她面子。
她不见，是给脸不要脸！
赵晓红深吸一口气，把那股气压下去，转身走了。
她没回家，去了附近的超市，买了一箱牛奶和一袋水果，又走回御景湾门口。
这次她没进去，站在路边等着。她不信等不到。苏晚晚总要出门的，陆星河也总要出门的。
别墅里，苏晚晚挂羚话，她皱了一下眉，她似乎猜到了赵晓红的想法，但，猜的有点浅了。
陆星河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书，是涵涵的童话书，他在给瑶瑶讲故事。
瑶瑶趴在沙发扶手上，眼睛已经闭上了。涵涵坐在旁边，手里抱着一个娃娃，也在听。
“公主醒过来的时候，看见王子站在她面前，她，‘你是谁？’王子，‘我是在梦里见过你的人。’公主笑了，她也在梦里见过他。”
陆星河的声音很低，很稳，像一条缓缓的河流。
苏晚晚走过去，把涵涵抱起来，放在沙发上，给她盖了一条毯子。
她把瑶瑶从沙发靠背上抱起来，轻轻拍了拍，轻轻哼了一声，又沉沉睡去。她把瑶瑶放在涵涵旁边，两个家伙挤在一起，像两只猫。
苏晚晚在陆星河旁边坐下，靠在他肩上。“那个赵晓红来了，”她，“在区门口站着呢。”
陆星河皱了皱眉：“她想干什么？”
苏晚晚摇了摇头：“不知道。但她看你的眼神，有点意思。”
陆星河沉默了几秒，拿出手机，给陈潇发了一条消息：
“赵晓红在区门口。处理一下，别让她在学校门口堵孩子。”
苏晚晚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他。陆星河把手机放下，握住她的手：“别担心，不会让她靠近涵涵和瑶瑶的。”
苏晚晚看着他，看着他那双认真的眼睛，心里忽然很暖。她靠回他肩上，没话。
陈潇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吃午饭。他看了一眼，放下筷子，拿起车钥匙出了门。
御景湾门口，赵晓红还站在路边，手里拎着牛奶和水果，伸长脖子往里看。
陈潇把车停在路边，走过去，站在她面前。
“赵晓红？”他问。
赵晓红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他：“你是谁？”
陈潇没回答，声音很平：“苏姐今不方便见客。你在这等也没用。”
赵晓红的脸涨红了：“我是她亲戚，我来看她的，你管得着吗？”
陈潇看着她，那眼神很冷：“赵晓红，你丈夫叫张伟，你婆婆叫李秀兰，你女儿婷婷在阳光幼儿园中班。你这些年没工作，一直在家带孩子。
你跟苏姐的关系，是前夫的二姨的儿子的老婆，不算亲戚，更何况现在苏总离婚了，你跟她更是拐弯抹角的远亲都不算。苏姐不见你，很正常。”
赵晓红的脸色白了又红，觉着羞耻，又觉着愤怒，她张了张嘴，想骂想辩解，但看到眼前这个衣着得体的男人，她什么话都不出来。
陈潇对她做了个“请”的动作，纵使赵晓红万分不愿意，但看到陈潇身后跟着的十来个戴墨镜的保安，她还是吓得吞了吞口水。
不带一秒犹豫的，她转身走了，走得很急，牛奶袋子晃来晃去，差点甩出去。
她走到公交站台，把牛奶和水果放在地上，坐在长椅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她的心扑通扑通直跳，太可怕了太可怕了，那人怎么什么都知道？！
公交车来了，她拎着东西上了车，坐在最后一排，靠着窗户。
窗外的高楼一栋一栋往后退，阳光照在玻璃上，晃得她想吐。
忍了忍，她没有吐，只是靠着窗户，闭着眼睛。她在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别墅里，陈潇把赵晓红的事汇报完就走了。苏晚晚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茶，没喝，盯着杯子里的茶叶浮浮沉沉。
陆星河坐在她旁边，没话。涵涵和瑶瑶已经醒了，在院子里追泡泡，林淑雅举着泡泡枪，一按一串，两个家伙追得满头大汗。
“晚晚，”陆星河开口了，“你是不是在担心赵晓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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