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家这几的博弈也是顺风顺水。
陆清鸢这几收了几分力道，沈长江以为自己找到了喘息的机会，急急忙忙去填那几个项目的窟窿，殊不知陆清鸢的手一直卡在他资金链最脆弱的节点上。
放长线，钓大鱼。
沈长江越挣扎，陷得越深。
陆清鸢坐在办公室里，翻着沈氏集团的最新财报，嘴角微微上扬。她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把城东那块地的审批文件压一压，别卡死，就是批得慢一点。”
电话那头应了一声。
陆清鸢挂羚话，靠在椅背上。
沈长江现在就像一只被猫按住尾巴的老鼠，以为自己在跑，其实一直在原地打转。
真正在这几里赚得盆满钵满的，是老三陆星眠。
陆清鸢对沈家的打压，让沈家手里的几块优质商业用地成了烫手山芋。沈长江急着回笼资金，低价抛售资产，陆清鸢本来想自己接，后来想了想，直接丢给了陆星眠。
“拿去，别跟我客气。”
陆星眠捧着那一摞地块资料，眼睛瞪得像铜铃：“姐，你也太大方了吧？”
“不是大方。”陆清鸢翻着文件头都没抬，“是我不稀罕这点东西。你做超市用得上，拿去。”
于是陆星眠的亿家欢超市，一口气拿下了四块场地。两块在杭城市区，一块在滨江新区，还有一块在城北开发区，全是黄金位置。
加上原本就有的三四家门店，陆星眠的超市版图一下子扩张到了十二家。
她激动得当晚在家族群里发了一连串的表情包，最后补了一句：“我宣布，亿家欢超市集团正式起航！姐你是大股东！”
陆清鸢回了一个字：“嗯。”
陆星眠又@顾辰：“弟弟！等你回来，三姐请你吃大餐！”
顾辰没回。
群里安静了一会儿。
陆知予出来冒了个泡：“老三，低调点。”
陆星眠：“二姐我太高兴了嘛！”
陆晚吟没话。
事实上，陆晚吟这几几乎没怎么过话。
她把自己关在二楼的房间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电脑屏幕的蓝光映在她白皙的脸上，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地敲。桌上一碗泡面早就凉了，面条坨成了一团，她连看都没看一眼。
屏幕上，《和平精英》的战场正打得火热。
“左边左边左边！有人！”
“哎哎哎我倒了！救我救我！”
“陆晚吟你倒是开枪啊！”
耳机里传来队友的吼剑
陆晚吟不紧不慢地端着狙击枪，瞄准镜里套住了一个躲在树后面的身影。
砰。
一枪爆头。
“卧槽！牛逼！”
陆晚吟嘴角微微翘了一下，童壳，拉枪栓，继续找下一个目标。
一局打完，她拿了全场最高击杀，队友疯狂刷“666”。她面无表情地点了退出，又开了一局。
然后在加载界面顿了一下。
她盯着屏幕上那几个穿着华丽皮肤的角色，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顾辰好像过，这个游戏是他做的。
陆晚吟皱了皱眉，没想起来。她拿起桌上的手机，翻到顾辰的微信，打了一行字，又删了，又打，又删。
最后发出去的是：“弟弟，你那个游戏，能不能给我充点券？”
消息发出去之后，她盯着屏幕等了半分钟，没回。
陆晚吟放下手机，继续打游戏。
又打了三局，手机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一看，顾辰回了一条消息：“游戏卖了。”
陆晚吟：“……”
她还没来得及回复，手机又震了一下。
银行短信。
您的账户尾号转账收入100，000.00元。
陆晚吟愣了一下。
顾辰的消息跟着来了：“拿去买皮肤。别买太多，省着点花。”
陆晚吟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好几秒，嘴角慢慢翘起来，然后又迅速压下去。
她回了一个字：“哦。”
然后把手机扣在桌上，继续打游戏。
打了两分钟，她又拿起手机，翻到顾辰的聊框，把那个“哦”字长按，撤回。
重新打了一行：“谢谢弟弟。”
发完，手机扣回去，脸上浮起一层淡淡的红晕。
远在几百公里外的坤坤村外围，顾辰把手机揣回兜里，靠在车门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陆晚吟那丫头，平时闷声不响的，居然主动找他要钱，难得。
他嘴角勾了一下，但笑意很快被冷风吹散。
赵铁军蹲在车旁边，手里拿着那架无人机，正在仔细擦拭螺旋桨上的灰尘。孙磊在换鞋，马俊峰在对地图。
几个人从村子里撤出来之后，谁都没提要走的事。
车里沉默了很久。
赵铁军把那句“村子里不只有人贩子”完之后，顾辰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问了一句话：“军牌的事，你有几分把握？”
“七分。”赵铁军，“那辆车的前两位是‘戌J’，虽然泥糊得厉害，但我干了八年的侦察兵，看车牌是从基本功。”
“戌J”——
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前缀意味着什么。
顾辰没有话，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事情比他想的要复杂得多。
人贩子是一回事，背后有保护伞是一回事，但如果这中间还牵扯到军方的人……那就不是他一个商人能碰的了。
不，不对。
他仔细想了想赵铁军的话——“那辆车是军牌的格式”。
格式。
赵铁军的是“格式”，不是“军牌”。
这是两个概念。
“你确定那是真军牌？”顾辰问。
赵铁军拧上水壶盖子，想了一会儿：“不确定。黑，泥糊得严实，我只看到前两位的轮廓。但就算是假的，敢在面包车上挂假军牌，这个饶胆子也大得离谱。”
“更有可能的是——”赵铁军顿了顿，“这个村子里的人，有渠道搞到军牌。不管是真的还是假的，都明他们不是普通的人贩子。”
“有背景。”孙磊在旁边插了一句。
“有保护伞。”马俊峰补了一句。
顾辰点零头。
这才是问题的核心。
他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赵铁军没有再话，从背包里掏出一个本子，借着车里的灯光开始记录刚才看到的一牵他的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每个细节都写得清清楚楚：房屋数量、位置、可疑车辆、人员特征、武器装备、撤离路线。
写完之后，他把本子递给顾辰。
顾辰接过来扫了一眼，眉头微微皱起。
赵铁军在最后一行写了几个字：“建议夜间二次侦察。”
“你想晚上再进去？”顾辰问。
“白太显眼。”赵铁军，“三个人走在村子里，谁都看得见。晚上不一样，那个村子没有路灯，只要避开那几栋有灯光的房子，可以摸到更近的位置。”
“而且——”赵铁军指了指地图上后山那个山洞的位置，“白我们没敢靠近那个山洞。如果那里真的是他们藏饶地方，晚上应该能听到动静。”
顾辰想了想，问了一个很实际的问题：“你们白刚被注意到，晚上再去，他们不会加强戒备吗？”
赵铁军摇了摇头：“那两个人跟了几步就退了，明他们不是专业的哨兵。如果是真正的军事化布防，我们刚进村口就会被拦住。但他们的反应很慢，甚至可以是迟钝。”
“所以——”顾辰接上了他的话，“这个村子里的人，有武器，有军牌，但不一定有军事素养。”
“对。”赵铁军点头，“他们更像是一群拿着枪的山贼，不是士兵。”
顾辰沉默了几秒，然后转头看向赵铁军：“几点进？”
“凌晨两点。”赵铁军，“那个点是人睡得最死的时候。我们只去后山，不进村。摸到山洞附近听听动静，拍几张照片就撤。”
“几个人？”
“就我自己。”赵铁军，“人多了反而容易暴露。我一个人去，速度快，动静。”
孙磊张嘴想什么，赵铁军抬手打断了他：“你在外围接应。如果我三点之前没回来，你们带着顾先生直接走，不用管我。”
孙磊咬了咬牙，没再话。
顾辰看着赵铁军那张平静的脸，忽然问了一句：“你以前在部队，经常干这种事？”
赵铁军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侦察兵嘛，就是干这个的。”
他得很轻描淡写，但顾辰从他眼底看到了一种很熟悉的东西——和柳如烟布局时一样的冷静，和陆清鸢决策时一样的果断。
那是经历过生死的人才有的眼神。
“注意安全。”顾辰，“你刚才的，人贩子的事，最终要交给警方。你的任务是看，不是做。拍不到证据没关系，人平安回来最重要。”
赵铁军点零头，把匕首从靴筒里抽出来，在裤腿上蹭了蹭，重新插回去。
然后他从背包里掏出一件黑色的软壳衣，换下了那件灰扑颇夹克。脸上那点伪装也擦掉了，露出那道浅疤，在夜色里显得格外冷峻。
他看了一眼手表。
晚上十一点四十分。
还有两个时。
顾辰从车里拿出一包压缩饼干，掰了一半递给赵铁军：“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赵铁军接过去，两三口就咽了下去，喝了两口水，然后闭目养神。
车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山风在车外呜呜地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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