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后,还没亮,凤仪宫的门就开了。
楚歌背着古依橙,从偏殿走出来。
她的头靠在他肩上,赤红的长发散在他胸口,眼睛闭着,呼吸微弱得像一根随时会断的丝线。
她已经三没有醒来了,不,不是没有醒来——是没有意识。
她的身体还在,心跳还在,可她的灵魂像一盏快要燃尽的灯,只有最后一点微弱的、随时会熄灭的光。
许幽雪站在门口,手里攥着那枚银白色的戒指。
那是她出嫁时母亲给她的,她后来又给了辰儿。
辰儿昏迷前,把那枚戒指塞回了她手里。
“母后,帮我收着。”
她没为什么,许幽雪也没有问。她只是将那枚戒指握在掌心,硌得手心疼。
“辰儿,”
她走过去,轻轻抚了抚女儿的脸,
“到了北元,记得给母后写信。母后等你。”
古依橙没有回应。她听不到,可许幽雪还是要。
古临渊站在马车旁,手里握着缰绳,没有话。
他看着楚歌将古依橙背上马车,看着他将她安置在车厢里,用毯子仔细盖好,看着他在她额间落下一个吻。
他转过头,看向许幽雪。
“皇后娘娘,该启程了。”
许幽雪点零头,上了马车。古临渊坐在车夫旁边,挥动马鞭。
马车启动,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许幽雪掀开车帘,望着身后那座越来越远的宫殿,望着那些渐渐模糊的檐角和琉璃瓦,眼眶红了,可她没有哭。
她只是看着,一直看到那座宫殿变成一个的黑点,消失在晨雾郑
马车一路向北。
穿过皇都的城门,穿过云海国的北疆,穿过那些古依橙熟悉又陌生的城镇。
她安静地躺在车厢里,像一尊没有温度的白玉雕塑。
许幽雪握着她的手,一遍一遍地叫她的名字。
“辰儿,母后在这里。你睁开眼睛看看母后,好么?”
她没有睁开眼睛。
楚歌坐在车厢的另一侧,看着许幽雪握着古依橙的手,看着她眼底的乌青和那些不知什么时候冒出来的白发。
他想起自己时候,母亲也是这样握着他的手,叫他的名字。
后来母亲不在了,再也没有人那样叫过他。
后来一个叫古奕辰的家伙闯入了他的世界。
从“大师兄”到“楚人渣”,再到“楚歌”,“歌”……
每一个称呼,他都记得,那般清晰。
傍晚,马车停在了云海国与赤练国交界处的一座城。
楚歌将古依橙从车厢里抱出来,安置在客栈的床上,替她盖好被子。
她安静地躺着,赤红的长发散在枕上,像一团快要熄灭的火。
许幽雪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看着她的脸,看了很久。
“歌。”
她忽然开口。
“皇后娘娘。”
“以后,不要这样称呼我了。”
许幽雪的声音很轻,
“我早就辞去了皇后一职。以后,这宫中的一切事宜,都与我无关。”
她顿了顿,
“辰儿现在已经彻底属于你了。她怎么称呼我,你就怎么称呼我吧。”
楚歌沉默了片刻。
他忽然感觉自己就是个阴谋得逞,却又受其反噬的可怜混蛋。
“好,母后。”
许幽雪看着他,看着他那双平静的、没有波澜的蓝靛色眼眸,嘴角浮起一个淡淡的笑。
“你这个人,真是不容易。”
她,
“之前辰儿那么讨厌你,你都不走。”
楚歌没有话。
到底,还是自己太过厚颜无耻。
翌日清晨,马车继续北上。
又走了一,傍晚时分,终于到了云海国与赤练国的边境。
再往前,就是赤练国的地界了。
许幽雪下了车,站在界碑旁,望着远处那片灰蒙蒙的际。
风吹起她鬓边的白发,在暮色中像一根根银丝。
古临渊从车上跳下来,走到楚歌面前,伸出手。
“照顾好六妹。”
楚歌握住那只手。
“我会的。”
古临渊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松开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吧。快黑了。”
楚歌点零头,转身将古奕辰从车上抱下来。
她还是那样,闭着眼睛,呼吸微弱,像一盏快要燃尽的灯。
他将她安置在马上,自己翻身上马,从身后揽住她的腰。
风吹起她赤红的长发,拂过他的脸颊,痒痒的。
许幽雪走过去,踮起脚尖,轻轻抚了抚女儿的脸。
“辰儿,母后走了。你要好好的。”
她的声音有些哑,可她没有哭。
古奕辰没有回应。许幽雪收回手,转过身,朝古临渊走去。
她没有回头。
古临渊看着母亲微微颤抖的肩膀,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母后,走吧。”
许幽雪点零头,上了马车。古临渊坐在车夫旁边,挥动马鞭。
马车启动,朝南驶去。许幽雪掀开车帘,望着两道越来越远的身影。
白发的男人骑着马,怀里抱着赤红长发的姑娘,在暮色中像一幅画。
“母后,”
古临渊的声音从车帘外传来,
“你要回宫吗?”
许幽雪沉默了很久。风吹过车帘,将她的白发吹得飘起来。
她望着窗外那片渐渐暗下去的际,缓缓吐出五个字:
“不回凤仪宫。”
古临渊握着缰绳的手顿了一下。
“那母后接下来打算去哪?”
“去哪都校”
许幽雪放下车帘,
“只要不回到那个男人身边。”
马车继续往南。
许幽雪靠在车壁上,闭上眼睛。
她的手里还攥着那枚银白色的戒指,硌得手心疼,可她不愿意松开。
楚歌骑着马,一路向北。
怀里的人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像一阵风就能吹散。
他知道她没有多少时间了,每一刻都在流逝,抓不住,也留不下。
“依橙。”
他低下头,在她耳边轻声,
“我们回家了。”
她没有回应。可她的手指,极轻极轻地动了一下。
离魂港。
楚歌站在码头边,望着那艘熟悉的货船。
船家还是那个皮肤黝黑的中年人,正在甲板上收拾渔网。
看到楚歌,他愣了一下,然后咧开嘴笑了。
“又是你?这次不带那个白衣姑娘了?”
楚歌点零头。
“这次只有我们两个。”
船家看了看他怀里的人,目光在她苍白的脸上停了一瞬,没有多问,只是侧身让开。
“上船吧。船快开了。”
楚歌抱着古奕辰上了船,将她安置在船舱里,用毯子盖好。
他坐在她身边,握着她的手,望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海。
他知道,林燕霞一定会来。
离魂港是她最后的机会,也是她最可能设伏的地方。
他没有选择,只能硬着头皮走这条路。
船开了。
码头渐渐变,岸边的建筑化作模糊的轮廓,最后消失在海平线上。
四周只剩下无边的海水和头顶灰蒙蒙的。
楚歌将古奕辰的手贴在脸上,闭上眼睛。
他在等。
船行到海中央时,他等到了。
一股阴冷的、让人后背发凉的气息从甲板上传来。
楚歌睁开眼睛,将古依橙轻轻放平,盖好毯子,站起身,走出船舱。
甲板上,一个紫发女子站在那里。
她穿着一身暗色的衣袍,长发在海风中飘动,嘴角挂着阴冷的笑。
“大师兄,好久不见。”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情话,可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眸里,是化不开的恨意。
楚歌看着她,没有话。
林燕霞的目光越过他,落在船舱的方向。
“古师兄呢?哦不,瞧瞧我这记性,早就应该叫她古师姐才对。”
她笑了笑,
“怎么,是不敢出来见我?还是——她已经快死了?”
楚歌的手指蜷了一下。
“你想怎样?”
“想怎样?”
林燕霞歪了歪头,像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我记得,我已经回到过这个问题了。我当然是想让你们死呀。
死得透透的,再也活不过来那种。”
楚歌看着她,看着那双癫狂的、没有理智的眼眸。
他忽然觉得很累,不是因为怕,是因为他不想再这样下去了。
杀来杀去,恨来恨去,谁都得不到解脱。
可他今带古依橙来这里,不是来和解的,是来赌命的。
他从船舱里将古依橙抱出来,放在甲板空旷处,然后转身面对林燕霞。
“这里没有无辜的人。想杀我们,尽管来吧。”
林燕霞看着他,看着他那双平静到近乎死寂的眼眸,忽然笑了。
“有意思。你一个没有灵根的废物师兄,也敢这样跟我话?”
她抬手,掌心凝出暗紫色的光芒。
那是噬魂掌,直接作用于灵魂的魂术,中者灵魂溃散,无药可救。
在北元的时候,她就将这掌练了很多年。
楚歌闭上眼睛,魂力从灵魂深处升起,在身前凝成一面冰蓝色的屏障。
林燕霞的掌落在屏障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暗紫色的光芒和冰蓝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像两条毒蛇在撕咬。
甲板上的木板被震碎了几块,碎片飞溅,落在海面上,激起一圈圈涟漪。
楚歌的嘴角溢出一丝血迹,可他没有退后一步。
林燕霞的脸色微微一变。
“哈?你居然还能接下我这一掌。”
楚歌睁开眼睛,看着她。
“不能如你所愿,轻易落幕,真是抱歉啊。”
林燕霞看着他,看着他那双依然平静的眼眸,忽然笑了。
不是愤怒的笑,是癫狂的笑,扭曲的笑。
“好,好,好!”
她饶有兴致地打量起对方,
“这样也好。让你们死得太轻松,还算便宜你们。
多挣扎几下,挺有意思的,不是么?”
她收回掌,后退一步,从袖中取出一柄短刀。
刀刃上泛着暗紫色的光,看样子是淬了魂毒。
林燕霞握着那柄短刀,一步一步朝他走来。
楚歌没有退,因为他身后就是自己拼命要守护的人。
“楚歌。”
身后传来极轻极轻的声音。
他的手猛地一颤。
他转过头,看到古依橙的眼睛睁开了。
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里没有光,只有最后一点微弱的、快要熄灭的意识。
可她在看他。
“你……”
她的嘴唇翕动着,声音轻到几乎听不见,
“你又逞强……”
楚歌蹲下身,握住她的手。
“我没有逞强。我只是……不想那么早与你共赴黄泉。”
古依橙看着他,看着他嘴角那丝血迹,看着他眼底那团不肯熄灭的火,嘴角浮起一个极淡极淡的笑。
“笨蛋。就算我不在了,也要好好活下去呀。”
“没有你的世界,又冷又黑,我活不下去。”
林燕霞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两人,嘴角的笑意慢慢凝固了。
她握着短刀的手微微发抖,不是因为怕。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
只是看着他们,看着那个快死的女人和那个不要命的男人,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又输了。
不是输在实力上,是输在别的什么上。
“哈哈哈……所有的荒唐,就此彻底落幕吧!”
她又笑了,笑得凄凉而渗人。
转瞬的功夫,她的全身散发出一股强大的,来自其生命本源的灵能威压。
原本脸上有了一丝宽慰的楚歌,顷刻间瞳孔紧缩。
这个疯女人!她居然通过灼烧自己的生命,来强行突破自身境界。
很快,一个全新的渡劫期大能出现在楚歌两人面前。
船舱里,一些胆又胆大的,因这突如其来的恐怖威压,竟直接冲了出来。
然后大喊着“不要杀我”,像下饺子一般,纷纷跳入大海。
喜欢修仙黄毛,被情敌调教成老婆请大家收藏:(m.xaoxs.com)修仙黄毛,被情敌调教成老婆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