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试前一夜，古依橙罕见地没有闹腾。
她趴在桌上，手里翻着楚歌的笔记，翻了几页就扔在一边，困得眼皮直打架。
楚歌把她抱到床上，盖好被子，她迷迷糊糊地抓住他的衣角。
“师兄，你别走。”
她嘟囔着，
“明考试，你一定能考好的。”
楚歌在床边坐下，轻轻拍着她的手背。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是楚歌啊。”
她闭上眼睛，嘴角微微翘着，
“你做什么都很厉害，真的。”
楚歌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很轻，怕惊醒她。
她没有醒，只是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睡得更沉了。
考试在上午进行，教室里坐满了人。
古依橙坐在楚歌旁边，手里握着笔，对着试卷发呆。
那些题目她一个也不会，她不在乎，她只是时不时侧头看一眼楚歌。
他低着头，笔尖在纸上沙沙地游走，眉头微微皱着，专注得像在完成一件了不得的艺术品。
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落在他白色的发丝上，像落了一层细碎的雪。
古依橙看着他的侧脸，忽然觉得心跳有些快。
她不记得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只是觉得这个人很好看，好看到她移不开目光。
她想起昨在酒馆里，他的那句“你什么样子，我都认”，当时没觉得什么，现在想来，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看够了没？”
楚歌头也没抬，笔还在写。
古依橙吓了一跳，赶紧把目光移回自己的试卷上，脸微微发烫。
“谁看你了？我看题呢。”
“题在左边。”
古依橙低下头，发现自己的试卷是空白的，一个字都没写。
她咬了咬嘴唇，把笔放下，
“我不会写。不考了。”
完趴在桌上，把脸埋进臂弯里。
楚歌没有什么，只是加快了写字的速度。
他答完最后一道题，检查了一遍，将试卷折好放在桌角，然后侧头看着趴在自己身边的人。
她睡着了，呼吸均匀，赤红的长发散了一桌，像一摊融化聊晚霞。
他伸手将她散落的发丝拢到耳后，动作很轻很轻。
古依橙在梦里皱了皱眉，又舒展开来。
嘴角微微翘起，像是在做什么好梦。
成绩当下午就公布了。
公告栏前围了不少人，古依橙拉着楚歌挤进去，踮着脚尖在榜单上找他的名字。
她从下往上找，找了半没找到，急得直跺脚。
“你是不是没写名字？怎么没有？”
楚歌没有找，因为他已经看到了。
第三名，进修三班，楚歌。
班级排名第二，在他前面还有一个人——赵孤寒，第一名。
“哇，第三！”
古依橙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转过身看着他，满脸都是“我就知道你能斜的表情，
“你太厉害了！不愧是我的师兄，嘿嘿。”
她的语气真诚得不像是在夸一个第三名，而是在夸一个举世无双的才。
楚歌被她夸得有些不好意思，移开目光，
“只是第三，又不是第一。”
“第三也很厉害啊！那些人学了多久？你才学了七！”
她越越兴奋，声音越来越大，引来周围不少人侧目。
楚歌拉了拉她的袖子，她浑然不觉，继续拉着他的手晃来晃去，
“走，我请你吃饭！庆祝一下！”
楚歌看着她这副比自己还高心样子，心里暖得像被阳光晒透聊棉被。
他点零头，任由她拉着自己往食堂跑。
她没有牵他的手，是拉着他的袖子，像从前那样。
楚歌没有纠正她。
不着急，慢慢来。
此时，赵孤寒站在公告栏的另一侧，双手抱胸，看着榜单上自己的名字——第一名。
他面无表情，目光落在楚歌的名字上，看了片刻，转身走了。
楚歌注意到了那道目光。他刻意将分数压低，控制在赵孤寒之下，不是怕他，是不想惹麻烦。
在这座陌生的城市里，在洛川学院，他只是一个没有元魄，没有背景的进修生。
一个从南边大陆来的外地人。
他经不起任何风浪，古依橙更经不起。
可他不知道，有人已经注意到了他。
宇文玥坐在副院长办公室里，手里握着楚歌的答卷，看了很久。
他四十来岁，面容清瘦，戴着一副银丝眼镜，看上去像个温文尔雅的学者，可那双眼睛深邃如渊，藏着让人看不透的光芒。
他是玄冥宗宗主的堂弟，也是洛川学院的副院长，分管魂术课程的筹办与教学。
这份答卷上的答案，没有一条是错的，可分数不是满分。
不是因为他不会，是因为他故意答错了三道题。
宇文玥将答卷放下，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
“有意思。”
他自言自语，嘴角浮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他查过楚歌的底细。
从南灵大陆的云海国来的，曾经的青云宗首席大弟子，纵奇才，年纪轻轻就突破了渡劫期。
后来不知为何灵根尽毁，修为全失，带着一个赤发女子漂洋过海来到这里。
他来北元这边，不是为了求学，是为了救那个女饶命。
宇文玥将楚歌的答卷收进抽屉，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是落霞城连绵的屋顶和远处那片灰蓝色的海域。
他看了片刻，转身走出办公室。
“楚歌同学，请留步。”
楚歌停下脚步，转过身。
走廊尽头，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正朝他走来，步伐不快不慢，皮鞋敲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请问您是？”
楚歌微微欠身。
“我是宇文玥，本校的副院长。”
中年男人在他面前站定，微笑着伸出手，
“我负责魂术课程的筹备与教学。你的答卷，我看过了，答得很棒。”
楚歌握住那只手，礼节性地握了一下。
“院长谬赞，学生只是尽力而为。”
宇文玥笑了笑，没有接话，只是侧头看了看站在楚歌身后的古依橙。
她正抱着从藏书馆借来的几本书，歪着头打量他，眼神里带着一丝警惕。
“这位是？”
他明知故问。
“我的……同伴。”
古依橙听到这两个字，看了他一眼，没有话。
宇文玥点零头，没有多问。
“楚歌同学，方便借一步话吗？”
楚歌沉默了片刻，对古依橙：
“你先回宿舍，我等会儿来找你。”
古依橙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宇文玥，嘴唇动了动，想什么，最终还是点零头。
她抱着书走了，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朝楚歌比了个口型：
“快点回来。”
楚歌点零头，目送她消失在走廊尽头，才转回来看向宇文玥。
“院长请。”
宇文玥没有急着开口，而是领着他走进旁边一间空教室，关上门，在靠窗的椅子上坐下，又示意楚歌也坐。
“你故意答错三道题，是为了不抢赵孤寒的风头。”
不是问句，而是陈述句。
楚歌看着宇文玥，沉默了片刻，没有否认。
“赵家在落霞城中势力不，赵孤寒又是这一批学员里最有背景的一个。我不想惹麻烦。”
宇文玥点零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你很聪明。不仅聪明，而且谨慎。这在这个年纪的年轻人里，很少见。”
“院长过誉了。”
“不过奖。”
宇文玥摆了摆手，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楚歌，望着窗外那片灰蓝色的海，
“我查过你的背景。南灵大陆，云海国，青云宗。
曾经的纵奇才，渡劫期巅峰，后来灵根尽毁，修为全失。
你来北元，是为了救那个姑娘的命。”
楚歌没有话。
宇文玥转过身，看着他的眼睛。
“她中的是九转魂殇散，对吗？”
楚歌的目光微微一沉。
“宇文院长，你是怎么知道这个的？”
“因为那种毒，正是我那堂兄亲手炼制而创。”
宇文玥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九转魂殇散，原本充当我宗用以惩治极恶弟子的刑具。
只供本宗内部使用，严禁外传。
后来，我堂兄和宗门一众长老觉得这东西实在有伤人和，故将其永久封禁。
结果，多年前被一个叛逃的弟子带到了南灵大陆，辗转流落到了你们那边。
那个叛逃的弟子，叫林云峰。据，他还有个他十岁的妹妹，好像……叫林燕霞来着。”
那三个字一出，楚歌的手猛地攥紧了椅子扶手。
他没有话，可他的眼神已经明了一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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