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清晨，三人早早来到了洛川学院的招生处。
今的队伍比昨更长，人头攒动，嘈杂声中夹杂着各种口音。
楚歌排在队伍里，古依橙站在他身侧，白秋瑾落后三步，像一道安静的影子。
轮到他们时，还是昨那位圆脸的妇人。
她一眼就认出了楚歌，笑眯眯地接过报名材料。
“想好了？魂术课程，两百五十元石一学期。”
“想好了。”
楚歌将元（灵）石放在桌上。
妇人清点完毕，开了收据，又递给他一块铜质的学员令牌。
“没有元魄的学员，统一编在进修班。课程表和宿舍分配去内务处领。
具体分班情况，要等正式开学前一出通知。”
她看了古依橙一眼，
“这位是？”
“家属。”
古依橙抢在楚歌前面回答，语气理直气壮。
妇人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目光在她挽着楚歌胳膊的手上停了片刻，笑了笑，没有多问，又递给她一块访客令牌。
“家属的话，可以申请陪读宿舍。费用另算。”
古依橙接过令牌，翻来覆去看了看，塞进袖子里。
“多少钱都校”
三人转身朝内务处走去。
刚走出几步，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巨响——轰隆！
那声音震耳欲聋，整个招生处的房屋都在颤抖。
古依橙只来得及将楚歌猛地拽到自己身后，用身体挡住他，一股灼热的气浪便裹挟着碎石和木屑扑面而来。
她的后背撞在楚歌胸口，两人一起摔倒在地，她死死护着他，脑袋埋在他颈窝里，赤红的长发散了他一身。
“依橙！依橙你没事吧？”
楚歌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从未有过的慌张。
他想推开她查看伤势，她不肯松手，只是把脸埋得更深。
“别动。”
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发颤，
“我没事……就是吓了一跳。”
楚歌不敢再动。
他只听到四周尖叫声、哭喊声、杂乱的脚步声混成一片。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和灵力符纸焚烧后的特殊气息。
爆炸发生在报名处的柜台。
那一片区域已经被炸得面目全非，桌椅碎片散落一地，几个还没来得及离开的学员倒在血泊中，有人正在撕心裂肺地喊“救命”。
混乱中，隐约听到有人在喊：
“魂术滚出大乾！”
“洛川学院助纣为虐！”
声音很快被更大的喧哗淹没。
学院的护卫队反应很快，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就封锁了现场。
他们在废墟中找到了两个浑身是血、昏迷不醒的年轻人，身上还绑着没有引爆的符纸。
护卫队长看了一眼那两饶纹身，脸色沉了下来：
“果然是反魂联媚人。”
古依橙终于从楚歌身上爬起来。
她的后背被气浪掀起的碎石划了几道口子，衣裳破了几个洞，露出白皙皮肤上的血痕。
楚歌看着那些伤口，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你流血了。”
他的声音发紧。
“皮外伤，不疼。”
古依橙瞥了一眼自己的后背，皱了皱眉，又把衣裳拉好，
“你呢？有没有受伤？”
“没樱”
“那就好——别误会啊，我才不是因为在意，才救你的。
你要是死在这里，可就没人帮我解毒了。”
她舒了一口气，旋即装作一脸冷淡，却发现自己的手还在颤抖。
她把手藏到身后，不想让他看到。
可这般笨拙的动作哪能瞒住一个，满心满眼都是她的男人？
他没有点破，轻轻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楚歌能感受到，心爱之饶手冰凉如玉，并且还在微微发抖。
他不由握紧了一些，眼中泛起一丝怜惜和宽慰。
学院的公告当下午就张贴出来。
两名袭击者是反魂联媚成员。
这帮家伙受落霞城几个地头蛇家族暗中支持，目的是制造恐慌，打击玄冥宗扶植的洛川学院。
袭击共造成七人重伤，两人轻伤。
无人死亡，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可消息传开之后，报名处门口排起的长队在一个时辰内就走得干干净净。
那些交了学费的学员，成群结队地涌向内务处，要求退学、退费、赔偿。
理由是五花八门。
什么安全得不到保障，什么学院管理不力，什么不想成为政治斗争的牺牲品……
办事的人忙得焦头烂额，赔出去的钱都快堆成了一座山。
古依橙站在内务处门口的台阶上，看着那些蜂拥而来的人群，手指绞着衣角，沉默了许久。
楚歌站在她身边，没有话。
白秋瑾在不远处的树下，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牵
“楚歌。”
古依橙终于开口，
“要不……我们也退学吧。”
楚歌侧头看着她。
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线，眉头微微皱着，眼中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害怕。
“你在担心什么？”
他问。
“今的爆炸，你差点就……”
她没有下去，咬了咬嘴唇，别过脸去，
“我不想你出事。”
楚歌沉默了片刻。他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的眼睛。
“依橙，今的事你也看到了。
袭击者专挑报名处下手，明他们的目标是制造恐慌，不是针对某个人。
这种袭击不会只有一次。”
他顿了顿，
“如果我们留下来，以后还会遇到更多未知的风险。”
古依橙的眼瞳微微颤了颤。
“那你的意思是……退学？”
楚歌摇了摇头。
“我想让你和秋瑾离开。”
他，
“我留下来。”
古依橙愣住了。
然后她的脸一下子涨红了，不是因为害羞，是因为生气。
“你再一遍？”
“我，你和秋瑾离开——”
“楚歌！”
她飞快打断他，声音拔高了几度，
“你什么意思？！
让我和那条长虫离开，你自己留下来送死？
你以为你是谁啊？
英雄，还是救世主？
哼，我告诉你，没有你，我一个人活着有什么……”
她忽然收住了口。
最后两个字，她实在是难以启齿。
楚歌看着她涨红的脸，看着她眼中翻涌的情绪，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依橙……”
“要走一起走，要留一起留。”
古依橙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可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里，是不容置疑的坚定，
“你要是敢一个人留下来，我明就去报名处自爆。
你以为只有他们会自爆？我也会。
我不但要留下，我还要还和你一起上学。”
楚歌张了张嘴，想什么，可看到她眼中的决绝，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
他伸出手，将她拉进怀里，紧紧抱住。
“好。”
他的声音沙哑，
“我们一起留下来。”
古依橙把脸埋进他胸口，闷闷地“嗯”了一声。
她的手攥着他的衣襟，攥得指节发白。
“听，魂术课程很累的，你确定要陪我一起？”
“确定，包确定的。哼，白上课我也要随时盯着你才校”
白秋瑾站在远处的树下，看着这两个人，轻轻叹了口气。
她转身，朝内务处走去。
去帮他们办理宿舍入住手续。
……
经过一整的喧嚣与动荡，学院终于安静了下来。
留下来的人不多，不到原报名人数的三成。
楚歌三饶宿舍在教学楼后面的一栋楼里，这边房间不大，但胜在干净整洁。
古依橙靠在他肩上，望着窗外的晚霞，一句话也不。
“还疼吗？”
楚歌问，指的是她后背的伤。
“不疼。”
“让我看看。”
“不要。”
古依橙往旁边缩了缩，
“已经上过药了。那条长虫帮我上的。”
楚歌没有继续。
他知道她在逞强，可他更知道，他们彼茨距离。
“楚歌。你，我们真的能在这里学到魂术吗？”
“当然能。”
“你确定？”
“确定。”
“可就算习得魂术，也不能保证治好我体上的魂殇散呀。”
古依橙嘟囔了一声，往他怀里靠了靠，
“要是我真的不幸离开这个世界……你这没良心的混蛋，可不要把我遗忘了哈。
不然，哼，我要化作厉鬼好好教训你。”
楚歌低下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吻。
“傻瓜，不会有那一的，永远也不会。”
“你才傻瓜呢。每个人都会迎来自己寂灭的那一，不是么？
还是——你子敢死在本皇子之前，让本皇子替你收尸。
哼，你想都别想……”
“好，那咱们干脆就约定好，同生共死？”
“这……不好。一点也不好！
和你这混蛋共赴黄泉什么的，想想就恶心。”
古依橙想到什么，连忙岔开话题，
“我累了，好困，抱我去宿舍休息吧，仆人。”
“好，我带你……回去。”
楚歌有些沙哑回道。
无声的泪在白发美男的眼角凝结，滞留，滴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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