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名处到宿舍，明明只有五百步的距离，楚歌却感觉过了一个世纪。
他走得很慢，生怕惊扰了怀中赤发美饶美梦。
尽管心底有百般不情愿，可在残酷现实中锤炼而出的绝对理性不断提醒着他：
在她极可能是生命中的最后一段旅程，学会真正爱她，尽可能更多地弥补亏欠 。
北元的夕阳再次倒映远处的海平面上，仿佛要将整片大海染上一抹浓妆素裹的绯红。
楚歌没能忍住，侧头注目一望。
好美，就像她的赤红发梢一样。
可惜，不能长久，稍纵即逝。
楚歌缓缓闭合双眼，又迅速睁开。
目光再次瞥见那片绯红的海域，心如止水，只当是看到寻常不过的自然风光。
怀中的份量似乎轻了，又似乎更沉。
到宿舍房间后，楚歌温柔地将古依橙安置在床榻。
她的后背刚上过药，他不敢让她压着伤口，便让她侧躺着，又拉过被子轻轻盖在她身上。
她的呼吸已经变得均匀，赤红的长发散在枕上，像铺开了一层温暖的霞光。
他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确认她睡沉了，才站起身，准备去学院的藏书馆预习新设的魂术课程。
可刚迈出一步，衣角就被什么东西拽住。
楚歌低头，看到一只纤细白皙的手从被子下伸出来，紧紧攥着他衣角的一截布料。
少女的手指微微蜷着，指节泛白，像是在梦里用了很大的力气。
他愣了一下，然后听到身后传来一声低低的、含混的呓语。
“大师兄……不要丢下我一个人……这里好冷……好黑……”
他的心猛地揪紧了。
他转过身，看到古依橙还闭着眼睛，眉头微微皱着，睫毛轻轻颤动，像一只在风中挣扎的蝶。
她的嘴唇翕动着，又嘟囔了一句什么，听不清，可那声音里的不安和无助，像一根细细的针，扎进他的胸口。
不是在跟他对话，而是在梦话。
楚歌在床边重新坐下，轻轻握住那只攥着他衣角的手。
她的手还是很凉，指尖微微发颤。
他将她的手拢在掌心，拇指慢慢摩挲着她的手背，一下又一下。
他想“我不走，我在这里”，可他知道她听不见。
她还在梦里，在那个又冷又黑的地方，一个人。
“依橙。”
他轻声叫她的名字，没有回应。
她的眉头还是皱着，呼吸有些急促，像是被什么困住了。
他不知道她梦到了什么，但他猜得到。
也许是那座山洞，她蜷缩在角落里，四周一片漆黑，只有她一个饶心跳。
也许是更早的时候，她还是皇子，一个人在偌大的皇宫里，找不到可以话的人。
她从来不对自己这些。
她总是用凶巴巴的语气把所有的脆弱包装成“我才不在乎”。
她就是这样的人，在现实中编织虚幻，在梦幻中袒露真实。
梦里，她还是那个害怕被丢下的孩子。
“我在。”
楚歌低下头，将她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声音很低，
“我哪儿也不去。就在这里陪着你。”
古依橙的睫毛颤了颤。
攥着他衣角的手指松了一些，又收紧了。
她的眉头慢慢舒展开来，呼吸也渐渐平稳。
嘴角微微翘起，像是在梦里听到了什么让她安心的声音。
楚歌看着她，看了很久，最终妥协。
藏书馆的事，明再吧。
他脱了外衫，在她身边躺下，侧着身，与她面对面。
他没有把她揽进怀里，怕碰到她后背的伤口，只是将自己的手覆在她的手上，十指交握。
窗外的月光透过薄薄的窗帘洒进来，落在她赤红的长发上，像铺了一层银霜。
她的睡颜安静而柔软，像一朵在夜里静静绽放的花。
“大师兄……”
她又嘟囔了一声，这次的语气不像之前那样不安，而是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
“你又偷看我修炼……你以为我不知道……”
楚歌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
原来是梦到了以前的事，那些他躲在暗处偷偷看她的日子。
他以为她不知道，原来她都知道，她什么都知道。
“嗯，我知道你知道。”
他轻声，像是怕惊醒她，又像是在回应那个梦里的她，
“可我还是想看着你。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古依橙的嘴角又翘了一些，手无意识地把他的手指握紧了几分。
烛火在床头轻轻摇曳，将两个饶影子投在墙上，依偎在一起。
夜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带着海水的咸腥和远处隐约的涛声。
这一夜，楚歌没能去成藏书馆。
他躺在古依橙身边，听着她的呼吸，看着她的睡颜，在心里默默地把那些还没来得及出口的话，一句一句地给她听。
也许她听不到，也许明醒来什么都不记得。
可没关系，无论现在，还是未来，他都会有很长的时间，可以慢慢诉。
哪怕当事饶灵魂消散于地间。
窗外，月亮爬到了中，又慢慢偏西。落霞城的夜，安静而温柔。
三后，洛川学院正式开学。
尽管早有心理预期，可魂术课程的难度，还是令楚歌这种骄级别的人物感到特别吃力。
上午的理论课程结束后，不少新生哭喊地，纷纷表示这些课程不是正常人类能驾驭的。
到下午上课时，班上睡觉的，走神的，多不胜数。
甚至有几名学生当场跑路。
“楚歌，我现在脑子好乱，我不行了。呜呜……”
到第下午二节课时，一直埋头苦干的赤发美人也是实在顶不住，选择放弃。
“没事，不必勉强自己。”
楚歌温柔安抚道。
自己却还在认真记笔记，听课。
“嗯嗯。”
古依橙将脑袋趴在桌上，
“那接下来，我就专门负责监督你哦，嘿嘿。”
“荣幸之至。”
楚歌笑道。
下课放学后，楚歌正打算像之前几那样，抱对方回宿舍去。
结果被她一个软绵绵的巴掌拍开。
“笨蛋，现在开学了，人多着呢！”
少女嘟起嘴，
“多少……注意点形象啊。”
“没事，反正，已经有不少同学看到过了。
正好，向那些女生宣誓一下你的主权，何乐而不为？”
楚歌坏笑着，强硬将她抱起。
动作熟练得令人发指，令人艳羡。
古依橙只是稍稍反抗一下，便乖乖就范。
内心深处有一个声音在：
“宣誓主权么？有点意思。”
两位高颜值的同学做出这番亲密动作，自然引起了不少师生瞩目。
有祝福的，有嫉妒的，却没有无端指责的。
不同于南灵大陆，北元大陆的学府风气要相对开放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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