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橙。”
楚歌顿了许久，缓缓开口，声音异常沙哑。
古依橙没有回头。
“你都知道了吧。”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在问问题，
“你那么聪明，肯定早就猜到了。”
楚歌走到她身边，与她并肩而立。
晚夏的风儿撩起他银白的发丝，与她赤红的长发交织在一块，犹如冰火两重。
“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问道。没有责怪，只是心疼。
古依橙沉默了很久。
山崖下，云雾缭绕，探不到底。
就像她此刻的心，连她自己都看不透。
“告诉你又怎样？”
她终于开口，嘴角浮起一个自嘲的笑，
“告诉你，你就会让我怀上你的孩子吗？你不会的。”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
“因为你就是个自以为是，虚伪至极的混蛋。”
古依橙转过头，看着他，眼中没有恨，没有怨，只有一种沉甸甸的、让人心碎的温柔，
“你总是为我好。你总是做你觉得对我好的事。
可你从来不会问我想不想要。”
楚歌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话可。
她得对。
他一直在做自己觉得对的事，从下药将她变成女人，到拼死救她，到出那句“共赴黄泉”。
他没有问过她想不想要，没有问过她愿不愿意。
“可这一次，”
古依橙的声音低了下去，
“我不想再听你的诡辩与花言巧语。我要自己做决定。”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腹，看着那片平坦的、还没有任何动静的地方。
“楚歌。”
“嗯。”
“他们，那些毒药会让人断子绝孙。”
她的声音开始发颤，
“我们已经喝了那些水……至少三。”
泪水终于从她眼角滑落，无声地划过脸颊，滴落在脚下的泥土里。
“我连最后一点念想，都没有了。”
楚歌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站不稳。他伸出手，将她拉进怀里。
她没有挣扎，没有骂他，只是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双手攥紧他的衣襟，发出一声压抑的、像动物一样的呜咽。
山风从崖下涌上来，将两饶头发吹得漫飞舞，赤红的、雪白的，又纠缠在一起，像是要把彼茨颜色染到对方身上。
“依橙。”
楚歌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低沉而沙哑，
“那两条杂鱼的话，你也信？”
古依橙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就算那水里有毒，就算全下人都断子绝孙，你也还能生。
因为你是古依橙啊，底下最独一无二的存在。”
楚歌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琥珀色的眼眸里映着她的脸，
“你是皇子，是凤凰。凤凰怎么会绝后？”
古依橙愣住了。
“而且，”
楚歌的声音压得更低，嘴角浮起一个温柔的笑，
“那些药我已经拿去让师尊查验过了。
他那种毒药对男性效果更强，对女性影响有限。
只要咱们停用那几的水源，身体很快就能恢复。”
古依橙呆住了，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张着合不拢。
“你……你什么时候……”
“那你从市场回来，我就觉得不对劲。”
楚歌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
“你去厨房做饭的时候，我拿了你袖子里掉出来的药瓶。”
古依橙的脸“唰”地一下红了个透，从脸颊一直烧到耳根。
“你个混蛋！你、你早就知道了还装！”
她伸手在他胸口狠狠捶了几下，又捶又打又骂，可眼泪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掉，只是这一次，并非因为绝望。
“我装什么了？”
楚歌忍着笑，握住她作乱的手，
“我只是没有拆穿你而已。”
“那你还那些话气我！”
“我什么了？”
“你‘就算全下人都断子绝孙’……你就是故意的！
哼，你故意这样，就是想看我哭！
真恶心，你快点去死，去死，去死啦！”
赤发美人又是破防到极致，又是羞涩到爆棚。
见她这副精彩的女人姿态，楚歌终于忍不住笑出声。
古依橙被他的笑气得直跺脚，想再捶他，手却被他握得紧紧的，挣不开。
“古依橙，”
他忽然叫她的全名，语气认真起来。
她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蓝靛色的眼眸里没有嘲笑、没有怜惜，
只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仿佛能洞穿世间一切阴霾的坚毅。
“我不需要你为我生孩子。”
他一字一句地，
“我只需要你活着。
活着陪在我身边，活着跟我吵架，活着骂我杂鱼、人渣、变态，亦或者别的什么标签。”
赤发美饶眼泪又涌了上来。
她咬着嘴唇，拼命忍着，可还是没能忍住。
“你管我……”
她的声音哽咽，
“我想生就生，你管不着……”
“好，我管不着。”
楚歌将她重新拉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闭上眼睛，
“那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以后不管发生什么，都要在我身边，不要一个人去扛。”
古依橙没有答应，也没有否决。
她只是把脸埋进他的胸口，轻轻蹭了蹭。
然后声嘟囔一句：
“看情况再吧。”
山风吹过崖顶，将两个饶身影笼罩在一片金色的阳光郑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过了很久，古依橙闷闷的声音从他胸口传来，
“还继续吗？”
“继续什么？”
“继续……你装什么傻！臭杂鱼。”
她又捶了他一下，耳根红透。
楚歌忍着笑，一本正经地：
“药已经停了，你的身体很快就能恢复。
至于那些毒水，师尊他们已经派人清理了。我们既然要走了，就不必再喝那边的水。”
“谁问你这个了！”
古依橙从他的胸口抬起头，气鼓鼓地瞪着，可那双湿漉漉的眼眸里满是羞恼和一丝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我问的是，我们还要继续……造娃行动么？
声明一下，我对你这条臭杂鱼没有半点好感，也不是喜欢做那种事，
我只是……单纯不想落下遗憾。”
楚歌低下头，看着她红扑颇脸颊，看着她微微撅起的嘴唇，看着她眼中那团不肯熄灭的火。
他没有回答，只是轻轻吻了上去。
唇齿相依，温热而柔软，像一片被阳光晒暖的羽毛落在她唇上。
古依橙下意识想回避，可出于身体本能，还是闭上眼睛，主动踮起脚尖，双手环住他的脖颈。
山风再次拂过，将两饶发丝吹得漫飞舞。
远处的钟声还在回荡，一下又一下，像是在为他们计数。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被放开，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红得像要滴血。
“你这是……什么意思？”
她的声音软得不像自己。
楚歌额头抵着她的，笑得温柔又狡黠：
“这就是我的答案啊，傻瓜。
既然你想孕育宝宝，那我们总得好好培养一下感情基础，不是？”
“感情……基础？！”
古依橙一脸黑线，仿佛牙齿都在打颤，
“才不要！和你这混蛋杂鱼有感情基础什么的，想想就作呕。”
“可你刚刚吻得那么……”
“闭嘴啦，你这条该死的杂鱼，变态，人渣，混蛋……”
赤发美人脸红得发紫，赶紧伸手将他的话给堵住。
楚歌却当这是奖励，竟情不自禁地探出舌尖，品起来。
似乎还着玉什么。
“我阐释你的梦！去死啦，变态杂鱼！”
于是乎，羞耻到无以复加的赤发美人直接给他来了套玉手过敏套餐，让他整个人昏死过去。
“真是的，多帅的一大师兄，人却这么不正经。”
少女一边将他搀扶，一边撅起嘴吐槽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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